内容摘要:作为朅盘陀国故地,塔什库尔干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它为历史所钟情,又不乏神话色彩。
关键词:盘陀;传说;盘陀国;公主;塔吉克族
作者简介:
作为朅盘陀国故地,塔什库尔干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它为历史所钟情,又不乏神话色彩。有学者认为,在现有条件下,研究、探寻朅盘陀国,不仅要期待更多的实物证据,还要另辟蹊径,从诸如塔吉克族民间传说中,获得曲折反映朅盘陀国往事的材料。

毒龙、风雪与罗汉
——汉文材料中的朅盘陀
某种意义上,关于朅盘陀的传说堪称探寻该国历史的多棱镜,它们提供了交通、信仰、政治等多方面的信息。在艰难的环境之中,勇敢、坚毅的朅盘陀国人即塔吉克族的先人,并未向不利处境低头、屈服,而且坚忍不拔、乐善好施,承担着维系交通、关爱行人的责任,堪称塔吉克先人的生动写照。
关于朅盘陀,最为知名的传说是建国传说“汉日天种”。而比玄奘早来一个多世纪的北魏人宋云,则使另外一个富有神话色彩的传说保留于汉文古籍。6世纪初,宋云在西行中来到朅盘陀国。在其《行纪》中,他颇为郑重其事地记下了一个朅盘陀国国王异国求法、最终驯服毒龙的传说:“八月初入汉盘陀国界。西行六日,登葱岭山。复西行三日,至钵盂城。三日至不可依山,其处甚寒,冬夏积雪,山中有池,毒龙居之。昔有商人止宿池侧,值龙忿怒,咒杀商人。盘陀王闻之,舍位与子,向乌场国(学者认为,在今克什米尔)学婆罗门咒,四年之中,尽得其术,还复王位,复咒池龙。龙变为人,悔过向王。即迁之葱岭山,去此池两千余里。今日国王十三世祖。”
此外,该书还记载了葱岭的高峻、惊险,与之相比,太行、崤关等为内地人所熟悉的险要之地都大为逊色,甚至没有资格再被称为“艰难险阻”:“自此以西,山路欹侧,危扳千里,悬崖万仞,极天之阻,实在于斯。太行、孟门,匹兹匪险;崤关陇坂,方此则夷。自发葱岭,步步渐高;如此四日,乃得至岭:依约中下,实半天矣。汉槃陀国(即汉盘陀国)正在山顶。”
这位国王为民除害,其坚毅令人称道。一些学者认为,这反映了朅盘陀国位于云天之中,道路并非一马平川。毒龙无异于险恶的自然环境的象征,而国王能够倾力除害,保证交通的畅通与行人的安全,正是该国注重维持丝路交通的写照。
此外,年过七旬的塔吉克族文史学者马达力汗·包伦等学者认为,“国王降伏毒龙”的传说,某种意义上也具有帮助推测朅盘陀国建国大体年代的史料价值。这位舍弃王位而去他国学法的国王是当时在位国王的十三世祖先,后世学者可根据这一记载推测该国在约三四百年前就已存在。果真如此,在1世纪左右,朅盘陀国就已然存在于葱岭。
武力邀请高僧 佛教盛行的表现
玄奘除记载“汉日天种”传说外,还记载了另外一些传说,比如两位在石窟中处于入定状态、已经有七百多年的罗汉(即二石室入定罗汉):“城(即朅盘陀国王城,也有学者认为,玄奘所说的朅盘陀国王城是公主堡而非石头城)东南行三百余里,至大石崖,各一罗汉于中入灭尽定,端然而坐,难以动摇。形若羸人,肤骸不朽,已经七百余岁。其须发恒长,故众僧年别为剃发易衣。”
此外,就是专门从事慈善事业的福舍——“奔穰舍罗”。他记载到,在大石崖东北两百里,有一处环境艰险、恶劣之地,这里即使夏天也会狂风暴雪,令往来商旅望而生畏。曾有一位富商不幸在此遭遇风雪,一万多随从和数千峰骆驼全部丧生。当时,朅盘陀国有大罗汉,远望想展开神通伸出援手,但是还是晚到一步。于是他收集了这个商队中的各种珍宝、货物,建立馆舍,广行慈善,使来往此地的商队行人得到帮助和恩惠。
在朅盘陀国的都城,玄奘很可能拜谒过童受伽蓝。玄奘到达时,朅盘陀国崇信佛教,这从他记录的一个故事中可见一斑。3世纪,朅盘陀国国王命人在宫中建设窣堵波(即佛塔),后将王宫迁到别处,旧王宫献给了高僧童受。此前,童受已经名满印度,他与另外三位高僧一起并称“四日照世”,所谓“东有马鸣,南有提婆,西有龙猛,北有童受”。
朅盘陀国请来这样的高僧并非易事。国王邀请童受,举国之力,“又礼又兵”,兴师动众,武力征伐童受所在的国家,才达到目的。
可以想象,这座由王宫改建的伽蓝,一定恢弘、壮观。不过,遗憾的是,这一时代的王宫与寺院遗址,至今未被发现,只有传说在流传。
“我却为凋谢的青春而悲泣”
——红颜薄命的秦公主
在与内地相隔数千里的帕米尔高原,流传着一首凄婉、曲折的叙事诗,叙事诗中的主人公,是另一位可能与朅盘陀国有关的秦公主(秦是汉地的代称)。
这位公主文武双全,容貌如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美中不足的是,公主14岁那年,为公主占卜命运的星相术士给出了残酷的预言:如遇蜂蛰,就会丧生。
听到这个预言,公主父母精心选择,要找一片葡萄不能生长、蜜蜂也无法存活的地方,于是选定了塔什库尔干这片高寒土地。从此,秦公主为国家戍守边疆。其父思念女儿,派人每年送去一箱她爱吃的葡萄。
不过,缠绕公主的命运之网似乎无法逃脱,悲剧还是发生了。一次,一只蜜蜂躲在装葡萄的箱子中。在公主打开箱子的一刹那飞出来,发出致命一击。父王、母后倾尽全力仍无济于事。得知真相的公主,自伤不已,唱出了悲哀的诗篇,哀叹自己的命数,其中有这样的诗行:
我的年华好似春天的柳枝,
三百仕女常伴我每日起居,
我的金银财宝装满了宝库,
我却为凋谢的青春而悲泣。
这世上没有哪个美人能与我相比,
容貌如花,身段如雪松般笔直,
饱学之士也叹服我的智慧才华,
我却为凋谢的青春而悲泣。
我有新月般的眉,月儿般的丽姿,
踏乐而舞时如孔雀开屏般的美丽,
我一个手势便有成百的奴仆呼应,
我却为凋谢的青春而悲泣。
我本是秦王陛下独生的爱女,
我又是王储,要把王位接替,
所有的人都称赞我聪明睿智,
我却为凋谢的青春而悲泣。
千百年的口耳相传,千百年的动情吟唱,塔吉克族居民仍为这位秦公主的不幸而惋惜。有人认为,这首叙事诗流露的是塔吉克族与祖国血脉相通、息息相连的真实感情。
有意思的是,这位公主名叫“萨拉日·胡班”,颇具塔吉克色彩。不过,马达力汗·包伦先生提醒道,这一传说虽然展现了塔吉克族先人与中央之间的关系,但其传说色彩浓厚,是否能与朅盘陀国的一段历史相对应,还需继续推敲探讨。对流传于塔吉克族中的类似传说,也应持同样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