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撒拉族自中亚迁徙到中国青海后便与其他突厥语民族失去了联系。这段话摘自青海民族大学教授、撒拉族学者马伟在本报发表过的《撒拉族的母语传承与文化守护:弱势语言保护的缩影》一文。
关键词:濒危;活化石;撒拉族;语言;突厥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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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拉族自中亚迁徙到中国青海后便与其他突厥语民族失去了联系。近800年来,撒拉语作为突厥语的一个分支,犹如一块活化石,深藏于青藏高原上。因此在国际突厥语研究中也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这段话摘自青海民族大学教授、撒拉族学者马伟在本报发表过的《撒拉族的母语传承与文化守护:弱势语言保护的缩影》一文。

同时,他也感叹道,多种原因“使得撒拉语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小,撒拉语正趋于简化,甚至已有部分人放弃了母语。许多原汁原味的语言现象和蕴涵于其中的丰富的文化现象也正在急剧消失。撒拉语的传承发展已出现了危机,撒拉语已是一种濒危语言”。
撒拉语是我国独有的两种突厥语族语言之一
撒拉族自称“撒拉尔”(Salar),在汉文史籍中有“撒剌”、“撒剌儿”、“沙剌簇”等不同译音名称。“撒拉”这一民族名称最早可追溯到7世纪西突厥时期乌古斯部的“撒鲁尔”部落。在《突厥语大词典》的“乌古斯”词条中,介绍了乌古斯的22个氏族,其中第五个为“萨尔古尔”,据历史学家研究,萨尔古尔人就是撒拉族的先民。13世纪后,撒马尔罕的撒鲁尔人经过辗转,来到我国青海、甘肃等地定居。这种独特的民族经历,造就了撒拉语的特殊地位和价值。撒拉语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西匈语支,撒拉语是我国独有的两种突厥语族语言之一(另一种为西部裕固语)。该语言内部比较一致,根据语音和词汇上的某些差异,可划分为街子和孟达两个土语。学者认为,自撒拉族13世纪离开中亚突厥语中心区到青藏高原后,撒拉语就走上了独特的发展道路。撒拉语中保留有丰富的古代突厥语成分,这对构建突厥语发展史尤其是乌古斯语组的发展史具有重要意义;同时,撒拉语在青藏高原与汉藏语系的接触,使它形成了其他突厥语族语言所不具有的一些特点。撒拉语可以说是突厥语族与汉藏语系接触的一个非常生动的实例。故而,撒拉语在语言学等方面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1949年后,根据本族人民的意愿和其他民族对他们的普遍称谓,该民族正式定名为撒拉族。撒拉族主要分布在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和甘肃省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也有一些撒拉族居民。此外,在青海省西宁市和一些州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等地,也散居着一些撒拉族居民。据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统计,撒拉族总人口130607人。撒拉族大部分人使用撒拉语。住在与汉族、回族杂居地区的人多兼通汉语;住在与藏族杂居地区的,有的兼通藏语。住在伊宁的撒拉族居民,有一部分已分别转用维吾尔语、哈萨克语或汉语。
20世纪前半叶,著名学者杨涤新发表了《撒拉人语文习俗之调查》(1943)和《青海撒拉人之生活与语言》(1945)等论文。在对青海撒拉语进行实地调查后,他提出了撒拉族曾有自己的民族文字,即以阿拉伯字母为基础的撒拉文,并发现了《撒拉族志》及神话、诗歌等几部用撒拉文书写的文献。

撒拉语活力快速下降
由孙宏开、胡增益和黄行主编的《中国的语言》等资料中均显示,实际讲撒拉语的人数有六七万。如果单看这个数据,撒拉语似乎与“濒危语言”无法画上等号,甚至还有不小的距离。但是,现实情况已让一些专家忧虑。
据悉,撒拉语已成为当今中国社会消亡速度最快的濒危语言之一。目前,撒拉语日常会话中的汉语词汇已超60%;即便在一些撒拉族聚集的农村地区,能用撒拉语数到20以上的撒拉族儿童也寥寥无几。有学者预测,如果不采取切实有效的保护措施,撒拉语将在50年内消亡。
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孙宏开“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活力排序”的研究,撒拉语属于活力降低、已显露濒危特征的语言。通过调查研究,马伟等学者认为,撒拉语已经是一种濒危语言。其主要原因包括,撒拉族文字的失传是撒拉语使用功能减弱的极强信号;汉语对撒拉语影响越来越强也是撒拉语功能衰微的表现;母语使用者占总人口比例的下降是撒拉语濒危的一个危险信号等。
马伟还认为,撒拉族社会所发生的社会经济变化是撒拉语陷入濒危的主要原因,与社会经济变化相关的学校教育也是导致撒拉语危机的重要因素;而语言声望、书面文献等方面并不是导致撒拉语濒危的直接因素。
曾多次到中国撒拉族地区做调研的美国学者杜安霓(Arienne Dwyer)在谈到撒拉语的濒危情况时说:“考虑到多语的需要和撒拉语使用范围的缩小,撒拉语很有可能只在私人场合受到重视,但是它的影响在其他方面会进一步减少。由持续不断的语言接触引起的变化在撒拉语的各个层面上都将发生。”
近年来,有感于撒拉语所处的困境,青海省民族影视译制中心和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共同推出了首部撒拉语电影译制片《举起手来》。此外,循化县还通过抢救、挖掘、整理撒拉语传统民歌等形式,保护撒拉语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
(本报记者 张春海/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