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从构词的符号材料及其构造方式来看，中国手语中的词可分为指示符号、身体姿势动作符号、操持符号和纯粹符号四种类型。这四类词的任意性程度由低到高；而“音”、义透明度则由高到低，直至完全消失。

　　从构词的符号材料及其构造方式来看，中国手语中的词可分为指示符号、身体姿势动作符号、操持符号和纯粹符号四种类型。这四类词的任意性程度由低到高；而“音”、义透明度则由高到低，直至完全消失。

　　前三类词是中国手语对哑剧式比画的利用，其意义几近透明，即使对中国手语一无所知的人也能够猜得出其意义来。第四类词是纯粹符号，其形、义关系是约定俗成的，没有必然联系，任意性程度高，“音”、义透明度低，不懂中国手语的人实难猜出其意。前三类词反映了手语的特殊性，而第四类词（纯粹符号）则反映了手语和有声语言的共性。

　　中国手语动词则包括身体姿势动作类、操持类和符号类三种类型（没有指示符号）。中国手语中有些动词同时具备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类型的变体。例如，/趴1/、/趴2/：动词/趴1/为身体姿势动作类，双手摊开作“往地上趴”状；动词/趴2/为符号类，包含<人>类标记。本文举例时将中国手语词标在“/ /”线内，类标记标在尖括号< >内，以区别于现代汉语中的词。

　　身体姿势动作类动词可转为名词

　　身体姿势动作类动词转化为名词，大多为球类运动方面的词。如/打篮球/的“发音”为“投篮”的动作，用身体姿势或身体动作来表示。/打篮球/以主手模拟投篮的动作（辅手轻托主手手肘）。

　　这些词虽均为身体姿势动作类，但在以身体姿势或身体动作来表示动词或其相关的名词时，与这些词所表示的现实动作已有一定的距离。因为：身体姿势或身体动作仅为象征性的，有时与现实动作相距甚远，例如/打篮球/中的“投篮”动作；而参与“发音”的仅为上半身，下半身不参与“发音”，这就将其“发音”限制在手势空间之内，与哑剧表演不完全一样，从而使之有可能最终成为手语词汇系统的一部分。

　　操持类动词可转化为名词

　　操持类动词转化为名词有两种情况：A.手形只是操持或握持工具，手形本身并不模拟工具的形状（或部分形状）；B.手形本身模拟工具的形状（或部分形状）。

　　A.操持类动词如果手形本身不模拟工具的形状（或部分形状），这些动词中不包含“实”的类标记，如果说其中包含类标记，那就是包含“虚”的类标记，即通过手形所操持或握持的部分而想象出来的事物的形状。如/打鸡蛋/→/鸡蛋/：动词/打鸡蛋/与名词/鸡蛋/同形（双手相同手形即拇指与食指相捏，双手手形相对，作“捏鸡蛋”状，然后同时向下一甩作“打鸡蛋”状），后者由前者转化而来。

　　B.操持类动词如果手形本身模拟工具的形状（或部分形状），那么这些动词中包含“实”的类标记。如/梳头发/→/梳子/，动词/梳头发/与名词/梳子/同形（手形模拟梳子的形状并作“梳头发”的动作），后者由前者转化而来。动词/梳头发/为单手“发音”，拇指伸直，其余四指松散弯曲（模拟“梳子”的形状）并在头部一侧来回运动作“梳头发”状。

　　符号类动词可转化为名词

　　中国手语中有些符号类动词可转化为名词。它们可以是类标记动词，即包含类标记的动词，如/打乒乓球/→/乒乓球/（包含“圆形物：乒乓球”类标记）；也可以是非类标记动词，即不包含类标记的动词，如/说话/→/语言/。

　　符号类与操持类不同，但也有可能带有一定程度的象似性，即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外界事物的动作。

　　符号类动词转化为名词有三种情况：转化为表示动词（某种）论元的名词；转化为表示（比具体动作）更为抽象的概念的名词；转化为表示指称动词所表示的动作的名词。

　　第一种情况，如：/骑单车/→/单车/，动词/骑单车/与名词/单车/同形（双手“发音”：辅手食指伸直，其余四指弯曲；主手食指和中指张开伸直即“V”手形夹在辅手伸直的食指上小幅度左右摇晃作“骑单车”状），后者由前者转化而来。

　　第二种情况，如：/坐/→/座位/，动词/坐/的引用形式为双手“发音”，/坐/在语境中通常（在类标记结构中则必定）为单手“发音”。引用形式如辅手手掌平放、掌心朝上；主手<人>类标记“Y”手形拇指朝上小指平伸向前（即“人的坐姿”），由上往下落在辅手平伸的手掌上。

　　由动词/坐/转化而来的名词/座位/与之稍稍有别：主手<人>类标记落在辅手手掌上之后还要与辅手手掌一起小幅度（差不多在原地）重复上下运动几下。

　　与表示具体动作的/坐/相比，名词/座位/表示的是一个更为抽象的概念。

　　第三种情况，如：/跳芭蕾舞/→/芭蕾舞/，/跳芭蕾舞/是以手形模拟芭蕾舞者踮起脚尖跳舞的动作：双手拇指与其余四指轻撮，交替上下运动。动词/跳芭蕾舞/表示“跳芭蕾舞”这种动作（或过程），而名词/芭蕾舞/则表示指称这一动作（或过程）的名称。

　　中国手语的上述现象产生原因，可能由于视觉模式的手语更适合于模拟动作，或模拟动作比模拟形状更容易清楚地刻画事物的特点，因为与某事物相关的动作往往比该事物的形状更为独特。不同事物的形状可能是相似的，因此如果仅以模拟某事物的形状来表示该事物的话，很可能会引起混淆；而如果以模拟与某事物相关的特殊动作来表示该事物的话，表义就会清楚得多。尤其是对于那些根本就没有形状可言的比具体动作更为抽象的概念（如“座位”）来说，更是如此。

　　（作者单位：怀化学院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