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20世纪80年代,考古学家在红山文化重要遗址牛河梁发现了距今5500—5000年的玉龙,这是中国也是世界上较早的人工雕塑的玉龙形象。由此,我们说:龙出红山文化。
关键词:思维;红山文化;玉龙;出土;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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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考古学家在红山文化重要遗址牛河梁发现了距今5500—5000年的玉龙,这是中国也是世界上较早的人工雕塑的玉龙形象。龙是如何形成的?这是一个引人关注的重要课题。
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文物所展示的各种直观取象形态,体现了古人的思维,也展示了龙形象的形成过程。红山文化先人认识事物,起初主要运用观物取象或直观取象的认知方法。文献中也有过这样的描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观天、察地、参照鸟兽身上的斑纹变化和人体、万物的形象,开始取象创造,龙形象的出现就是直观取象思维创造出的结晶。

取象思维造就龙形象
直观取象思维,可分为初级的直观取象、变形之象、组合取象和抽象取象等几个形态。
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充分展示了初级的直观取象形态。遗址中有许多处都出现了圆的象形,比如祭坛就是三重圆的组合。这种圆形取象是什么?笔者认为是太阳。这是观物取象、直观取象思维所形成的认识结晶。而牛河梁神庙出土的神像,则为人的象形。积石冢为方形,祭坛为圆形,均为实物的取象。牛河梁出土的玉器多为动物类、昆虫类等,以特定动物、昆虫为摹本形成象形之玉器,如玉鳖、玉蚕、玉蝈蝈、玉蝗虫、玉凤、玉鸟、玉人等。
这些玉器中,有许多是变形取象思维的产物,对原有的直观取象所形成的象形进行了再提炼、再概括、再创造,形成了变形之象,如联璧、双兽首三孔玉梳背饰、双人首三孔玉梳背饰、双兽(鸮)首玉饰、勾云形玉器等。
组合思维创造的玉器之出现,标志着牛河梁红山文化先人的思维水平超越了直观取象、变形取象,出现了飞跃。牛河梁第二地点一号冢第23号墓出土的龙凤合体玉佩,为长方形青白色泛绿玉,分正反面的板状体,正面雕出一龙一凤,均突出头部,身体简化。龙首横置,凤立置,龙凤组合在一起。“双首”玉器是把“一首”组合成“两首”(同质的象),属改形取象思维,而此龙凤玉佩,则把不同的“首”组合在一件玉器中,属于组合取象思维。组合取象思维的特点在于把不同质的象组合在一起。这种组合思维催生了龙形象。
牛河梁第二地点四号冢第2号墓出土了一对形制相同的绿松石坠,为扁平状,上部呈半圆形,下部两端突出于圆边。牛河梁第十六地点第4号墓也出土了类似的绿松石坠。笔者曾经解释说:“绿松石坠如初升太阳,有一半隐在地平线下,一半在地平线上,底部两端长过太阳,正是地平线。”造型为太阳与大山的组合。绿松石坠不仅是组合思维的产物,而且是红山文化创造了山头历、地平历的物证。
组合思维的一个重要成就是形成了龙形象。红山文化后期,在牛河梁遗址的后期墓葬中发现了玉龙。发现玉龙的墓葬,一是牛河梁第二地点一号冢第4号墓,二是牛河梁第十六地点第14号墓,三是牛河梁第二地点一号冢第23号墓(龙凤合体玉佩)。其中,第二地点一号冢第4号墓出土玉龙两件。这座墓叠压在单一墓出土玉器最多的21号墓之上,时代晚于21号墓。墓主人为男性,35岁左右,右侧顶骨有砍痕。这一男性墓主仰身直肢,两腿膝部相叠压,左腿在上,下肢成“交”字状。一件玉龙出土于墓主胸部右侧,呈淡绿色,光泽圆润,兽首形,短立耳较大,近耳部有一道裂纹;目圆而稍鼓,吻部前凸,口微张,有鼻孔;前额与吻部刻多道阴线,鼻下两道,鼻上三道;龙体卷曲如玦形环,环孔由两侧对钻,背上部钻单孔,体高10.3厘米、宽7.8厘米、厚3.3厘米。另一件玉龙出土于墓主胸部左侧,为白色蛇纹岩质,与上述那件玉龙相近,仅体较小,头尾未完全切断,体高7.9厘米、宽5.6厘米、厚2.5厘米。牛河梁第十六地点第14号墓出土玉龙一件。该墓为二次叠骨葬,墓主人是女性,30—35岁,人体各部位骨骼基本不缺。玉龙出土于头骨之下,淡绿色玉质,有光泽,体卷曲如椭圆形,首尾切断。玉龙缺口方向与墓主人头骨方向相反,头部大,嘴紧闭,鼻孔上下各三道纹,背部有裂纹。玉龙体高9.69厘米、宽7.62厘米、厚2.61厘米。
红山文化地区玉蛇龙的发现,展示了龙的又一形象。2011年5月底,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在凌源市田家沟红山文化遗址第四地点红山文化墓地的发掘过程中,发现了重要墓葬3座,出土精美玉器5件。其中的9号墓为单人仰身直肢葬,墓主右耳部随葬蛇形玉坠1件。玉蛇头部有嘴、有眼、有可悬带的孔。上古奇书《山海经》中有诸神戴蛇、珥蛇、践蛇的记载,结合红山文化区最新考古发现解释,可知诸神所戴、所珥、所践之蛇均为人造之物——玉蛇,而非真蛇。

龙形象体现红山先人的组合观念
为什么组合取象思维创造出来的红山文化的龙形象可释为龙?
第一,把牛河梁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玉龙与甲骨文中的龙字放到一起,很容易发现,甲骨文的龙字是对类似红山文化玉龙的摹写。
第二,上古文献记载的异形人或异形动物可给我们以启示。《山海经》记载的异形人或异形动物种类较多。一是人面鸟身,二是蛇身人面,三是人面兽身,四是人面鱼身,五是鸟身龙首,六是多头、多身现象,七是兽首蛇身。对于这些记载,在漫长的岁月里多被研究者斥为“荒诞不经”,而不予以重视。其实,正是这些“荒诞不经”留下了上古人类思维和行为的重要痕迹,因而留下了今人探求上古龙形象形成的基本路径。
红山文化的异形玉器可以与《山海经》记载的异形人或异形动物相对应。众所周知的红山文化玉龙(玉猪龙)就应该是一种异形玉器,是人面与某种动物器官或肢体组合的产物。《山海经·海外西经》说:“轩辕之国在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玉猪龙就是“人面蛇身,尾交首上”的形象。《山海经》中还有其他“人面+N种动物器官”组合思维的记载。所谓的玉龙就是这种组合思维的一种结果。
红山文化的双孔和三孔的异形器、勾云形器、斜口筒形器等,也有组合思维的特点。这些异形玉器的发现,证明《山海经》一类古书所记的异形动物并不是凭空杜撰,而是实有其物。虽然这些异形动物是人为创造,但也是人类思维的产物,而这一点正好反映了上古人类思维特征的一个重要方面。正是这种组合思维孕育了龙文化的思维基因。
第三,组合思维产生了龙形象。红山文化之前的中国上古,龙文化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是龙的实象。20世纪70年代,在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三星他拉村出土过“C”型玉龙;80年代,在辽宁省阜新查海遗址出土了距今约8000年的由红褐色石块堆砌的“龙形堆塑”。同一时期,又在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45号墓发现了距今6500年左右的蚌塑龙虎;在红山文化牛河梁等遗址发现了多个玉龙。二是龙的观念。甲骨文的龙字披露了龙字与红山文化玉龙的关系,这个龙字正是龙文化观念的最早表现形态。《周易》讲了龙存在的不同状态,是龙文化的系统表述。龙的观念文化形态和实象形态都说明了龙是多种动物或自然现象的组合形态。
一切事物都有其集合与展开。天地间包括人在内的一切事物的精华组合在一起就是龙,展开就是包括人在内的万物。上古文献所记,考古文物(主要是牛河梁红山文化玉器)所示,上古人类思维从异物相组、相合,到抽象出万物集合之龙,是探索中的伟大进步。集合之龙,就是组合思维,就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这一点也正是上古文献与红山文化玉器共同蕴含的龙文化的思维基因。
由此,我们说:龙出红山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