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今天的大转向的以上三个特点表明，正如向工业社会转变时那样，如果转向低碳社会的巨变想取得成功，人类正面对文明进化的一次飞跃——此飞跃必须证明自身能够塑造并引导重大的变化。

　　德国全球变化咨询中心认为人类文明在历史上仅有两次大转变可与今天我们所面对的全球低碳经济转向相比：新石器时代由狩猎—采集到农业社会的革命性转换和工业革命的伟大转变。

　　低碳经济转向的独特之处

　　与19世纪的工业化所带来的“全球改变”相比，面向低碳经济的全球转向具有三个独特之处。

　　首先，工业社会获得支配性地位的事实是进化的结果，对此并无预定的蓝图。相比之下，转向可持续发展的社会，在时间的压力下却必须是有计划的，以便达到朝向气候友好与资源高效的社会的转化。如果政策制定者、社会行动者与经济界不能提供重要的、战略性的目标，将不会出现可持续发展的转折。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基于政治与政策的、有意识做出的伟大转变。

　　其次，这次大转向必须在全球尺度上进行，并同时被工业化国家、新兴工业国家甚至贫穷的发展中国家所接受，否则将无法避免危险的气候改变。工业革命仅始于少数国家，且其历经一个多世纪才成为一个全球化的现象。今天转向全球经济可持续发展的进程，则必须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完成，以便为全世界尽可能多的人民提供繁荣、稳定与安全。这需要一种规模空前的全球合作。

　　最后，对社会发展指导性原则的叙述必须发生巨变。一方面，虽然启蒙的核心观念，诸如理性、责任感与对他人利益的考虑提供了引导着我们的行为灵感，但今天也必须普遍接受这种事实，即全世界都必须被视为一切社会发展与繁荣的起点——将社会重构为一个全球体系。另一方面，工业化时代的基本动力是征服自然所设定的种种界限。但今天的改变并非祈求某种向自然的浪漫回归，也不是某种对有关人类未来挑战的科技性解决方案的彻底拒绝。无论选择什么样的发展道路，都必须把全球生态系统考虑在内——否则地球将在21世纪化为危机四伏的不毛之地。

　　今天的大转向的以上三个特点表明，正如向工业社会转变时那样，如果转向低碳社会的巨变想取得成功，人类正面对文明进化的一次飞跃——此飞跃必须证明自身能够塑造并引导重大的变化，且其仅可能基于具有长远规划的思考与行动而达成。必须培养一种空前的全球合作文化；也必须缔造一种可持续的且合法的叙述，在接受地球生态系统局限的同时，服务于即将达到90亿人的全球社会的繁荣、安全、自由与公正。

　　加速转向阶段与危机

　　已有研究者阐明了此转向的多个阶段。这种多阶段的概念有助于描述此转向的基本模式。转向的过程取决于改变的步伐、转化的规模与其过程阶段。在朝向气候友好的经济（从高碳到低碳经济）转变的过程中，将涌现出如下景象：从工业化社会向低碳社会的转化，正如19世纪初进入工业社会时的那种改变，不会是一个迅速的过程，因为已经建立起来的经济与社会模式相当稳定，并因其繁荣而成功地获得了合法性且抗拒改变。自20世纪70年代开始，便出现了批评质疑现有模式的可持续性的声音。在加速转向（大约始于21世纪初）开始之前，在以往模式的范围内，动态的改变已经相当明显（最初的迹象包括许多国家环境部门的设立、环保运动的涌现等）。考虑到这些因素，可以说朝向可持续发展的转折早从40年前便已经开始，相应的变化也开始积累。

　　在加速转向的阶段，达到新的社会经济平衡和低碳且资源高效的经济，可能需要另外二三十年时间。这一阶段不会呈现为线性的改变过程，而呈现为困难的重建过程；呈现为必要的更加迅速与广泛的重建，以克服路径依赖；呈现为混乱与不确定的变化，而不同行动领域内的动态可能同时触发积极的与消极的反馈。尽管面对大量的困难与阻力，但必定会取得关键性的突破。

　　今天的欧洲经济学家们都被此加速阶段的困难所束缚。转向可持续性的正确路径必须在下一个十年内确立起来。这种局面可与19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工业化相比较，在那个时代新的能源系统缓慢地扩张并伴以创新，虽然这一动态仅在某些社会经济部门内扩散，也仍表明转向新平衡的过程同样可能导向失败。在此加速过程中，封闭模式的风险极高。机动车的能源效率虽然提高了，但其效果同时被快速增长的车辆数量所抵消；各国同意削减温室气体进行“绿色革新”，但其数量远未达到避免危险的气候改变所需的水平；可再生能源变得更为重要，但其仅是仍占主导的石化能源的补充而非替代。

　　欧洲与全球经济目前已达到此临界点。低碳发展早已开始，然而仍有非常高的危险，即眼下改变的力量与保守的力量之间的拉锯，将有可能最终以封闭模式而告终。可以想象，尽管朝向可持续发展的转变倾向已经开展多年，但仍可能存在某些严重的反弹。如美国可能会在原则上拒绝低碳改变，而人口众多的、当前快速发展的新兴工业国家（中国、印度、南非、印度尼西亚）也可能会决定继续使用其煤炭贮藏，而这均会严重妨碍向低碳社会的过渡。

　　（作者系德国政府跨学科科学咨询机构WBGU（德国全球变化咨询中心）副主席、德国发展研究院主任、全球合作高等研究中心联合主任；戈文/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