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总结近10年来全球治理的实践方向和理论努力，我们可把全球治理区分为三大范式，即全球主义范式、国家主义范式和跨国主义范式。

　　随着全球治理理论的广泛实践，人们逐步认识到，早期以多层治理和多元治理为标志的全球治理理论，无论是在理论解释力还是在指导实践方面，均已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总结近10年来全球治理的实践方向和理论努力，我们可把全球治理区分为三大范式，即全球主义范式、国家主义范式和跨国主义范式。

　　全球主义范式强调全球契约关系，致力于全球层面的价值共识和公共舆论，推动建立自上而下的全球治理体制，并试图通过具有强制力的法律和有约束力的全球宪章、条约实现有效治理的目标。1992年联合国成立“全球治理委员会”，全球主义范式的全球治理实践取得空前进展，2005年即促动全球实施《京都议定书》。《京都议定书》主要为了防止出现气候变暖可能最终无法控制的可怕后果，它展示的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全球契约”，从这里可以看出，全球主义范式就是通过在全球共识的基础上首先达成一个全球行动方案，然后再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通过缔约的方式去贯彻执行。

　　国家主义范式的基本主张仍是强调国家在全球治理中的主导性地位，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合作仍是实现全球治理目标的终极单位和最有效途径。理论上，我们可以把以联合国为代表的所有政府间国际组织的活动视为此类全球治理理论的伟大实践，但联合国等国际组织能否担负起全球治理的重任仍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跨国主义范式应该是全球治理理论的最新发展。该理论具有三个支点，堪称“三驾马车”：一是跨国政府部门网络；二是主要由跨国非政府组织和跨国公民社会团体的参与而形成的跨国社会机制；三是借助市场规律和市场力量而产生的有利于解决全球问题的市场机制。

　　跨国政府部门网络主要是指各国政府次级政府部门之间所形成的横向联系网络。司法、立法部门、金融机构甚至次级政府和次级政府部门之间交流、共享信息和资源，联合执法的情况越来越多。但从整体上看，现有的跨国政府部门网络是在实践中自发生成的，某些决议之间往往产生相互矛盾的规则和制度，使得政治控制力降低。

　　跨国社会机制是全球治理中最为引人瞩目的机制。尽管有时发起激烈的抗议活动，但活跃的非政府组织、公民社会团体以及它们发起的跨国社会运动已经在全球治理中发挥了重要的政策倡议、咨询的作用，成为全球治理机制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实际上，从可持续发展到气候变化，从生物多样性到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当今全球治理的许多议题都来自它们的主张和倡议。跨国社会机制本质上是通过社会舆论实现全球治理目标的跨国社会网络，这一网络在设定议程、推动国家合作、提升公共参与以及促使国际公共政策变化等方面正在发挥并将继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跨国市场机制是充分利用市场机制及其内在规律，有效化解和解决全球治理的难题。迄今为止，《京都议定书》规定的3种碳交易机制，即清洁发展机制（CDM）、排放贸易（ET）和联合履约（JI）是最为成功的市场机制实践案例。按照《京都议定书》规定，到2010年，所有发达国家排放的包括二氧化碳、甲烷等在内的6种温室气体的数量，要比1990年减少5.2%。但由于发达国家的能源利用效率高，能源结构优化，新的能源技术被大量采用，因此本国进一步减排的成本高，难度较大。而发展中国家能源效率低，减排空间大，成本也低。这导致了同一减排量在不同国家之间存在着不同的成本，形成了价格差。发达国家有需求，发展中国家有供应能力，碳交易市场由此产生。在全球治理领域引入市场机制是重大实践创新，但正是由于它们的引入，有效弥补了此前全球治理机制的缺陷，最终得以建立起更加丰富和全面的治理机制。

　　跨国合作机制在当前全球治理机制中远未发育完善，应该说尚且处于起始阶段。但跨国主义范式的全球治理正在当代全球治理实践中不断展现它的活力，并仍有巨大的理论发展空间，尤其是当全球主义范式和国家主义范式的全球治理实践遇到阻力或陷入停顿的时候，跨国主义范式的全球治理往往能够发挥很大作用，取得实质性突破。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