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古代巴人在个性特征上以质直、尚武、好义著称，至今重庆人仍以豪气直爽在四川盆地三大人群中著称。

　　现代学术界所称的巴文化，实际上主要指春秋战国以及秦汉时期巴人创造的文化。秦灭巴蜀后，巴人旧地被纳入中央大一统政区管理范围内，大量汉族移民进入，巴人一部分逐渐融入汉民族之中，一部分可能向南迁居周边山地，在历史上被称为板楯蛮、南郡蛮、武陵蛮、土人等，有的成为后来土家族的先民之一。

　　自秦汉以来，重庆地区经过多次重大的移民运动，特别是经明末清初的战乱以后，中古时期的居民大量损伤、逃离，造成中古文化的大断层，我们很难找到原汁原味的巴文化烙印。至于有的学者认为现代四川人称盐为盐巴，称手掌为巴掌，称下颌骨为牙巴等，与巴人之巴有关，不过是望音生义、望文生义之谈，不足征信。

　　不过，从文化地理角度来看，由于铸造巴人个性的高山大川依旧，积古相传的文化根脉仍然存在。所以，我们仍可从现在重庆人的言行举止上看出远古巴人的流风遗韵。

　　古代巴人在个性特征上以质直、尚武、好义著称，至今重庆人仍以豪气直爽在四川盆地三大人群中著称。10多年前，我们曾做过一个心理学意义上的气质调查，将当时的四川人分成川东、川西、川南三组，发现川东组（即今重庆范围内）的居民胆汁质比例最高，而黏液质比例最低，反映了重庆人外向爽直的个性特征。经过“湖广填四川”以后，重庆人语言基本上是在湖广话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历史的语言烙印仍然存有些许痕迹，如语言上发音快而有力，话把子多而显粗野，显现了远古巴人个性特征。远古巴人称蚯蚓为朐忍，设立了朐忍县，近代以来重庆人和四川人仍称蚯蚓为曲鳝，保持着巴人词音遗韵。远古巴人信鬼重巫，至今土家族仍然有较为发达的祭祀文化。巴人锐气喜舞，原汁原味的巴渝舞已经不见踪影，但从唐宋以来川东巴人后裔的竹枝歌舞到近代土家族的摆手舞、汉族的打连宵等仍有巴渝舞的影子。清代巴渝一带的妇女仍以善长歌舞著称，往往三五成群专门到成都平原一带为别人的喜事歌舞侑酒，称之为“杨花”，成为当时的一道风景线。

　　巴人由于沿长江而居，近江者往往捕鱼为生，而历史上重庆人也长于捕鱼烹鱼，有“民赖鱼罟”、“顿顿食黄鱼”之称。近代川菜五大流派中的重庆菜、大河菜都长于烹制鱼鲜。而重庆的江湖菜中也以烧鱼最多最经典，如壁山来凤鱼、潼南太安鱼、渝北水煮鱼、江津酸菜鱼、北碚三溪口豆腐鱼、万州烤鱼等。巴人近水，与船关系密切，巴人葬式也以船葬为特色，唐宋以来重庆的造船业发达，隋代杨素的五牙楼船就是在重庆夔州打造，黔州、夔州在唐宋为重要的造船之地。明清以来巴蜀船样式众多，据统计有70多种，如中元棒、舵笼子、滚筒子、麻秧子、厚板船等都是重庆的著名船种。历史上巴人以楼居著称，据说廪君蛮的祖先盘瓠就是居高栏，汉晋时江州“重屋累居”，后来进入的僚人也以居干栏、阁栏为常，到明清时期仍有“家家楼阁层层梯”之称，发展到近代形成川东汉族和土家族的吊脚楼系统。重庆的现代建筑中仍有依坡搭架而建的特色。

　　“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虽然巴人已经离我们远去，但巴文化在当今社会仍留下深深的烙印。

　　（作者系西南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