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古代巴族是否有文字，学术界存在争议，很多学者使用“巴蜀文字”来概括。我认为，巴蜀文字应该分为两个系统，即巴族文字和蜀族文字。

　　目前考古发掘的巴族文物上面，有些存在巴族文字。1972年，四川郫县出土了一件带虎纹的战国时代青铜戈，戈援部有一行十余字的铭文。由于它出土于古蜀族腹地、三星堆文化中心地区，戈上面的人像又是蜀族常用的椎髻发式，因此，很多人认为是蜀族青铜戈。但我认为这是一件巴族青铜戈。因为虎是巴族的图腾之一，在这件青铜戈上面，虎纹占有重要地位，而且其形态威武凶猛。带枷锁的椎髻蜀人位于虎爪之下，应是被巴人抓捕的俘虏，象征着巴人战胜蜀人。此戈应系巴族制造，其上文字当是巴族文字。

　　在四川渠县、重庆万州、湖南长沙出土的青铜戈，其形制、纹饰、铭文位置及风格，都类似于四川郫县出土的这件青铜戈，同样应是巴族戈，上面的铭文也应是巴族文字。

　　已发现的四件巴族青铜戈上的字符接近50个，每件上面刻有8到15个字符不等。这些字符没有明显的偏旁部首，看不出其构成规律，有较多的符号连绵在一起，有些难以确定归属。我认为，戈上铭文应该是从右向左横向书写的。与蜀族文字相比，这些铭文字符笔画多而繁，字符化程度低，大小不均匀，排列不整齐，字体古朴笨拙不够美观，并杂有象形字符，就整体而言，带有较多的原始特性。巴族文字没有汉字那样有规律的偏旁部首等表意符号，巴族文字和蜀族文字可能都是音节文字，前者的象形字符稍多一些。《华阳国志·巴志》描述巴人习性的词语有“质直”、“敦厚”、“重迟鲁钝”、“素朴”、“无造次辨丽之气”等，巴族文字的风格应该比较符合巴人的特性。

　　古文字的解读是学术界的重大课题。研究解读巴族文字，可以揭开巴国历史之谜，弄清古代巴人的思想、科技成就、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辨明巴蜀文化与中原文化、巴族文化与蜀族文化的异同之处。进一步研究和解读巴族文字和蜀族文字，会将巴蜀古代史的研究推向新的高度。

　　目前，巴族文字研究面临着一些困难。一是资料匮乏，出土巴族文物中，有文字的甚少。除了一些青铜器上面有成行的铭文外，还没有发现成段成篇的文字。二是巴族文字研究者少，专家学者之间缺乏交流，思想的碰撞与启迪较少。

　　因此，科研机构应该将相关资料汇总起来，并由专业人士进行数字化处理，以达到资源共享。希望巴族文字的研究可以从“散兵游勇”走向专业化，成立专门研究机构，确定专门研究课题，这对于推进巴族文字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作者系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高级工程师；郭潇雅、吴运亮/采访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