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巴文化”这个概念是纳西族智者和万宝等人，在1981年从本民族传统东巴教中提炼出来的，内涵丰富：有 “文明伊始标志”（摩尔根语）的东巴象形文约2100字，标音文约有2300字；有东巴古籍（经）约1500卷，包含天文哲学、神坛、生产等多方面知识；有丰富的东巴绘画、舞蹈、雕塑、唱腔等多方面艺术，如李霖灿列举其《贝叶经》的形式美、优美的线条、美丽的颜色、动态的表现等，称为“洪荒太古之美”。

　　东巴文化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它反映了纳西族先民从图画文字向象形文字、从自然的原始宗教向人为宗教过渡的早期文化形态；反映了纳西族处世的智慧，也就是处理人和自然关系的“文化模式”：乐天；处理人和外部文化的关系：涵化；处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亲和。

　　正因为如此，纳西族经历近2000年历史沧桑，而自立于西南民族之林。

　　东巴文化研究亟须人才跟进

　　纳西族只有32.6万人口，但因其独有的历史文化特点，近百年来引起国内外学者的关注。纳西学研究取得很大的成绩，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已拥有一大批研究者。首先，国外学者如法国巴克、美国洛克等当年深入穷乡僻壤的纳西族地区，挖掘历史文化，介绍到国外。其次，国内学者傅懋勣、李霖灿撰写了学术专著。接着，纳西族学者方国瑜、周汝诚、和志武等薪火相传，形成研究主体。二是已有一批学科代表作。如《纳西象形文字谱》（方国瑜、和志武）、《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洛克）、《纳西英语百科辞典》（洛克）、《纳西象形标音文字字典》（李霖灿）、《永宁纳西族的阿注婚姻和母系家庭》（詹承绪等）、《永宁纳西族母系制》（严汝娴等）、《纳西语常用词汇》（和即仁等）、《纳西英汉词典》（［美］孙堂茂）、《纳西学论集》21集（白庚胜等主编）、《纳西东巴古籍译注全集》100卷（和万宝主编）等。三是已形成纳西学科理论体系。另外，因为有深厚的文化底蕴，纳西族聚居区已有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世界记忆遗产（东巴古籍）、世界自然遗产（三江并流地区）以及5A景区玉龙雪山等多项桂冠。

　　但当前东巴文化研究仍面临巨大挑战，首先是被视为学科奠基性著作，如《纳西语大辞典》、《东巴象形字大辞典》、《纳西族通史》等未问世。其次是近年来，丽江逐步失去东巴文化研究中心地位，《中华字库·东巴文》、《国外东巴经数字化研究》等重大课题未落户丽江。专业研究东巴文化的高层次学者断层，老的退休或已故，新锐的学者未及时吸纳。此外，与高校合办的东巴文化专业班缺少相应专业教师等。

　　东巴文化进校传承现实可行

　　东巴古籍“蕴藏着一个民族的独特智慧”。笔者认为，东巴文化对人类文明的发展有四点价值：1.东巴文提供了人类“原始岩画—图画文字—象形文字—标音文字—拼音文字”这一文字发展史规律的“活标本”；而古埃及、两河流域、玛雅象形文字已经消失。2.东巴文古籍形象地记录了纳西民族在漫长发展史中生产生活、宗教文化习俗的事象。3.东巴文象形文是人类未来超民族、超语言的信息交流符号，现代公共场所、交通开始出现类似标志符号。如日本已把东巴文广泛应用于广告招贴、商品包装、网络和手机，受到年轻人的青睐。4.东巴文是开发孩童早期智力的启蒙教材，看图识字，可以在快乐中学习，国内外也已将其应用在教学中。

　　世界记忆遗产咨询委员会委员、亚太地区副主席兼秘书长朱福强十分赞同以上观点，并在2003年8月考察丽江时，提议将其写成书面意见，以便在评审会上阐述。随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波兰格但斯克召开的会议上，纳西东巴古籍被列入世界记忆名录。

　　从1999年开始，我们依托学校传承东巴文化，起因是丽江古城小学生会说纳西母语的不到30%，东巴更是后继无人，而传统的家庭传承（父传子）、社会传承（师传徒）已无社会环境，但作为民族血脉不能断层，而进校传承是现实可行的。因而，筹经费、编教材、聘教师进校传承，初衷不是培养小东巴，而是将东巴文化作为民族传统文化知识去普及。2003年1月29日，原丽江县人大为此专门发文，要求开展此项工作，十多年来取得一些成绩，形成了“政府引导、学者策划、学校参与、民间运作”的模式，得到广泛认可。

　　（作者单位：云南省社会科学院民族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