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学术界和公众心目中,“无邑不城”基本已是常识:中国古代的城市,无城不建城墙,越是重要都邑,越要以城墙高筑、壁垒森严的面目出现。追问城墙之源《中国社会科学报》:谈论城墙,无法绕开其历史起源。讨论城墙,必然涉及城墙的起源问题。二里头遗址与陶寺遗址,两者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差别,陶寺遗址有规模巨大的城墙,而二里头遗址没有。至于南方的良渚遗址等长江中下游的遗址,城墙的功能与中原遗址的城墙功能并不是一回事,何驽就提出其主要功能是防水。这种现象几乎是个隐喻,从社会复杂化的角度看,中原王朝出现后,文明潮向外扩散,而版筑技术随之向各地扩散,取代了当地堆筑和石头砌成的城墙。
关键词:城墙;遗址;起源;都城;聚落;中国;许宏;城垣;城址;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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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术界和公众心目中,“无邑不城”基本已是常识:中国古代的城市,无城不建城墙,越是重要都邑,越要以城墙高筑、壁垒森严的面目出现。
然而,并非没有例外。20年前,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许宏撰写博士论文《先秦城市考古学研究》时萌生了一个概念:“大都无城”。近年来,这一概念逐渐明晰。2013年,在日本京都召开的东亚都城的比较探索国际公开研究会上,许宏的《从城址林立到大都无城——中国初期城市发展阶段论》发言稿中提出了这一问题。同年,他发表了文章《大都无城——论中国古代都城的早期形态》,挑战了近乎成为常识的认识。2016年,他出版了《大都无城:中国古都的动态解读》一书。在许宏看来,在最早的广域王权国家都邑二里头至曹魏邺北城之前的两千年里,“宫城+郭区”而非“宫城+郭城”的布局,是都城空间构造的主流,这种现象可以概括为“大都无城”。而这里的“城”,指的是圈围起来的聚落外围的城垣,即后来所说的“外郭城”。
单从城墙而论,从“有城”到“无城”,再从“无城”到“有城”,中国古代城市特别是都城,经历了怎样的起伏历程,其背后有哪些原因,本报记者采访了许宏。
追问城墙之源
《中国社会科学报》:谈论城墙,无法绕开其历史起源。追溯中国城市古城墙的起源,必然会提到先秦时期。您在《先秦城市考古学研究》一书中曾对各城的情况进行了梳理。现在,您有哪些新的看法?
许宏:目前,我正对2000年出版的《先秦城市考古学研究》进行修改和扩充,现在已经是一本新书了,定名为《先秦城邑考古》。
城市与城邑是有差异的。城邑是圈围聚落,即被圈起来的聚落,也就是“围子”。而城墙就是从这类聚落的“围子”推衍、发展而来。我先前的研究是从围垣聚落开始,即从仰韶后期的澧县城头山遗址和郑州西山遗址这类开始,观察的是社会复杂化的进程。现在将视野放大到圈围聚落,这是聚落形态层面的考察。城市与城邑一字之差,视野有了较大扩展。
讨论城墙,必然涉及城墙的起源问题。城墙是从地面往上堆土或堆石。在此之前,中国新石器时代中期,最初是以环壕聚落为主,即先挖土形成围沟。有的环壕不一定具有防御功能,可能就是起到区隔作用。刚开始往下挖,然后将挖出的土就近放到沟所分隔区域的内侧,土积起来就形成了城壕,城垣基本与壕是共存的。据我的梳理,很少有仅仅是有城而无壕的,因为可以利用城和壕的高差,共同起到防御作用。
博士论文中我曾提出一个观点,并不是所有的先秦城市或都邑都有城墙,三代都邑的城墙是或有或无的。当然,那时我的认识比较朦胧。而在《大都无城——论中国古代都城的早期形态》一书中,我将视野放宽到秦汉乃至更后期,就看得更清楚了。城市是从社会复杂化角度进行的一种文明形态的归纳。而有无城垣,完全是从聚落形态角度的观察。最早的所谓城邑,与阶层分化并无关联。但是随着社会复杂化,从中心聚落到都邑出现的过程中,先是壕沟后是城墙发挥了较为重要的作用,基本上是这样一种比较辩证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