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四湖是山东省最大的淡水湖泊，我国第六大淡水湖泊。2002年国家启动南水北调东线工程后，南四湖流域的生态治理和水质改善取得显著成效。未来如何在此基础上，根据南四湖流域所在区域的经济、社会发展特点，优化生态治理机制，需要学界更多地从经济学、管理学、社会学等跨学科视角展开研究。

　　湖泊生态治理受多种因素影响

　　湖泊的生态治理不同于固定地理区域内的生态环境治理，需要对其所在区域的地理环境、人口总量及流域性特点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南四湖属淮河流域泗河水系，其流域跨越苏鲁豫皖4省，流域面积约3.17万km2，承接50余条主要入湖河流的来水。”曲阜师范大学南四湖湿地生态与环境保护实验室教授杨月伟介绍说，南四湖是我国北方最重要的渔业基地之一，同时兼顾旅游、航运、灌溉、饮水等功能，在区域经济发展中占有重要地位。除了地理因素，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也是湖泊流域生态治理需要关注的因素之一。山东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生态经济研究室主任程臻宇在调查中发现，在进行南四湖区域湖泊生态治理时必须考虑到，南四湖主要入湖河流上游及环湖四个省区域发展和环境保护间冲突明显，工业污染问题可能长期存在。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南四湖生态环境不断恶化；80年代末期，南四湖水质降至Ⅳ类标准；90年代，湖区大部分水体基本处于Ⅳ类水；至2000年左右，南四湖区及主要入湖河流水质基本处于劣V类，南四湖一度成为“死湖”。“由于工农业废水和生活污水的大量排放，以及湖畔居民围垦、过度捕捞、过度养殖等因素的共同影响，导致湖泊水质恶化、面积萎缩、生境破坏严重，湖泊富营养化等问题出现。”曲阜师范大学南四湖湿地生态与环境保护实验室教授舒凤月表示，近50年来，南四湖入湖径流量明显减少，加之水位年际变化较大，干旱年湖水水位较低，导致南四湖于1989年和2002年出现严重干涸，湖床大面积裸露。这些自然和人类干扰因素的存在打破了湖泊的自然演变过程，造成湖泊生态系统结构简化，功能失调。

　　探索跨行政区域的协同治理

　　2002年，南水北调工程的启动有力推动了南四湖的生态治理。南四湖是南水北调东线工程重要的调蓄湖泊和输水通道。《南水北调东线工程治污规划》要求调水水质达到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Ⅲ类水质标准。“随着东线工程‘治理、截污、导流、回用、整治’一体化治污措施的实施，特别是2010年以来，治污工作由工程治理转向生态修复和综合治理，南四湖水质开始得到改善。2012年11月全部断面首次达到规划治理目标要求，并基本趋于稳定，为2013年东线一期工程通水奠定了坚实基础。”杨月伟介绍说。

　　在取得治理的初步成效基础上，地跨四省的南四湖如何以统一的管理，形成长效治理机制是未来南四湖生态建设进一步完善的关键。“南四湖由多个部门管理，如环保局、水利局、渔业局甚至国土局，多个部门难以形成统一的环境治理对策。”舒凤月认为，这也是很多跨行政地域较多的淡水湖泊治理的共性问题。

　　据程臻宇观察，我国目前流域生态治理受制于行政区划。在以省域为单位的小流域内，流域断面上下游的协同治理普遍开展得较好，但是跨省域的实践开展较少。近年来我国有些地区开始探索跨行政区域的流域生态协同治理机制。例如，新安江流域跨省生态补偿项目和陕西、甘肃两省自发推动的渭河流域环境保护城市联盟框架协议都取得了较好成效。未来，我国跨流域治理也可以在充分考虑本地区特点的基础上借鉴国外的成熟经验。

　　技术手段与人文体系缺一不可

　　受访学者认为，生态治理不仅是环境治理、生态维护工程技术层面的问题，更是一个经济和社会发展问题，需要从根本上平衡区域环境承载上限和区域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因此，南四湖流域生态环境治理不仅需要生态治理、环境工程、化学工程、计算机工程、地理信息等技术类学科提供技术型实现手段，更需要经济、法律、社会、旅游、文化产业等人文学科提供理论与制度的人文体系支撑。这两个方面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程臻宇表示。

　　“近年来，围绕南四湖的生态治理问题，学界从环境科学、生物学、生态学、经济学、地理学、水文学、水力学等方面开展了大量的跨学科研究。”杨月伟介绍说，新世纪以来，他的研究团队以南四湖湿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利用研究为重点，在湿地生态与保护、湿地种群遗传多样性、湿地生态环境修复、湿地生态旅游和环境变化与湖泊响应等方面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

　　如何形成与生态环境相适应的经济社会发展模式，正在成为南四湖区域管理者和学术界努力探索的方向。杨月伟研究团队在调查中发现，南四湖区域原有渔民的农业生产活动和生活方式对南四湖湿地生态环境产生了很大影响。如果没有完善的生态补偿机制，恐怕难以动员当地居民改变固有的生产生活方式。程臻宇同样选择将“南四湖流域生态补偿问题研究”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作为生态环境保护、生物多样性维持、生态资源可持续开发与利用的重要举措，生态补偿已经日益成为全球广泛采用的生态保护措施。”程臻宇表示，目前学界主要关注的是如何在可计算范围内实现生态补偿效率的相对最优化。具体到流域生态补偿领域，广泛采用的核算方法主要有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价值法、生态保护总成本法、水质水量保护目标核算法、水资源价值法等。程臻宇还告诉记者，在跨学科协作的努力下，目前学界已经开发出了针对某一指定区域、流域特点的生态补偿核算的软件程序。生态—经济复合模型可以通过计算机模拟程序进行上千次重复运算，最终得到某个区域内生态补偿的相对最优效率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