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侯仁之先生的弟子，张宝秀教授在其导师开辟的学术道路上未曾停步。多年来，她与同道和学生一直潜心于北京中轴线保护、北京历史文化遗产空间重构与城市文化建设等领域的研究。回顾张宝秀教授的学术生涯，记者感受到了知识的薪火相传。

　　中轴线上的空间重构

　　《中国社会科学报》：文化空间及其重构是您研究北京中轴线的角度之一。明清至今，发生在北京中轴线上的空间重构的主要表现有哪些？

　　张宝秀：北京中轴线，是明清北京城的空间之轴、政治之轴和文化之轴。明清时期，中轴线上的各个空间单元及其建筑，虽然具体功能各有不同，但其核心价值均是皇权至上、君权神授。中轴线上各建筑群的建成顺序、功能布局，主要反映着皇家文化的内涵，局部辅以民俗商业文化，形成了四类主要文化空间：皇权政治空间、安全防御空间、祭祀礼仪空间和民俗商业空间。

　　历史上，明朝放弃元大都中轴线上的宫殿、都城南墙及其城门等主要建筑，重建北京城及其中轴线，不仅拆毁元宫殿，还将元宫殿部分重要建筑压在景山之下，意在镇住前朝的王气，这是一种比较彻底的实体空间的重构过程，但其思想文化内涵依然是封建的，是为帝王皇权服务的。

　　从明清、民国，直至新中国成立，北京中轴线的实体空间发生了局部的、有限的变化，多数空间单元作为文物保护单位得以保存，总体空间格局得以维持，但是整条中轴线及其各个空间组成单元的思想文化内涵和功能作用发生了重大转折，可以说是革命性的内涵重构，体现着时代的价值追求。

　　新中国成立后，天安门广场得到改造，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建造完成，故宫、先农坛、钟鼓楼、太庙等遗迹成为了博物馆或文化宫……这些都是从封建王朝到人民当家作主的变迁，体现了服务主体的转变。北京城及其中轴线从服务帝王转变为服务人民大众，这一过程中，形成了与明清时期中轴线相互联系但又有着本质区别的文化空间类型，政治文化广场、博物馆文化宫、城市人民公园、商业休闲空间等公共场所成为其主要存在形式。在如今的北京中轴线上，古代皇家建筑与现当代建筑、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交相辉映，其文化空间格局仍在不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