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东西方科学认知(思维)差异与人类大脑两半球机能不对称性是否相似?湖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教授蒋谦近期出版的《人类科学的认知结构》,围绕该问题,从“认知”角度出发,将东西方科学纳入统一的时空模式当中,并通过人类大脑这个“原型”所具有的基本结构、功能和机制及其简化的“类脑”模型。文明或文化是以“板块”的方式呈现的,文明板块是人类科学认知活动的基本单元,是“文化框架”的外在形式,同时反映出文化与认知的相互关系。当代科学史、科学哲学研究普遍存在着忽视主体和认知结构问题的倾向,没有或较少从文化心理学、知识社会学、文化神经科学的角度认识到不同心智模式、思维方式和社会结构对科学认知与思维产生的重要影响。
关键词:科学认知;人类科学;东西方科学;大脑;认知结构;蒋谦;东方科学;科学文化;文明;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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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方科学认知(思维)差异与人类大脑两半球机能不对称性是否相似?湖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教授蒋谦近期出版的《人类科学的认知结构》,围绕该问题,从“认知”角度出发,将东西方科学纳入统一的时空模式当中,并通过人类大脑这个“原型”所具有的基本结构、功能和机制及其简化的“类脑”模型,综合性、类比性地说明人类科学认知的基本结构、主要形态和动力机制,进而尝试解答科学中的相关问题。围绕相关问题,记者采访了蒋谦。
中国社会科学网:请您谈谈您该项研究目的?
蒋谦:任何从事中西文化比较的研究者都不会否认,中西文化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整个东西方文明也存在着类似的差异。如果再进一步,将东西方文明尤其是东西方思维方式的差异与人类大脑两半球不对称性的机能相比较,人们就会发现,两者似乎存在惊人的相似性和同构性!毋宁说,作为整体的东西方思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大脑构型”。对于这样一种现象及其成因的研究必然要涉及到许多方面,而如果将其集中在人类科学或科学思维的相对比较专业的范围内,其结果将会怎样呢?这正是我致力于解决的问题。
在人类科学的认知活动中,人们常常会在不同的层面或阶段看到认知活动自身所包含的两个方面同时并存的现象。诸如两种研究方法(如经验观察与理论概括)、两种思维方式(如综合的与分析的)、两种智力风格(如言语型与图像型)、两套语言表述(如观察语句与理论语句)、两类知识类型(探究型与实用型)等。这些我们都可以将其看作是“大脑构型”的表征。如果能将这些表征加以概括,并上升到一定的高度,会对我们的科学史、科学哲学所涉及的相关问题产生富有启发性的影响。
由于基于科学文明板块的人类科学认知研究仍然是比较薄弱的方面,新的研究将聚焦于这些方面,尤其是聚焦于东西方科学认知的比较与整合方面。其目的是要为东西方科学的认知结构提供一个整体的框架。而且,就当代人类科学文化的总体状态而言,不仅科学与艺术、科学家共同体与人文学者共同体相隔离,而且整个人类科学文化因近代以来的西方科学文化所形成的话语“霸权”而呈现出“单侧化”、“分裂化”状态。这种状态已经给人类文明带来诸多不利的影响,并妨碍科学的未来走向。如果能够站在“智慧圈”的高度,重新肯定东方科学文化的应有地位,那将不仅有助于解开“李约瑟之谜”,有助于确立一个新的“全脑科学”范式,而且能够为选择人类文明未来发展道路提供有说服力的理论依据。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人类科学的认知结构》中,您侧重研究的内容是什么?
蒋谦:鉴于传统科学史和科学哲学偏重于西方科学历史的研究,具有明显的“左脑”化倾向,对东方科学的历史发展则有所忽视,尤其没有准确把握东方科学认知的特质,本书以较大篇幅,从“视知觉”和“意象图式”两个方面,论证东方科学认知所具有的“右半球风格”特征,并且论证其在历史上所具有的独特地位与作用。虽然在一个不对称的认知取向环境中,负责语言和逻辑的左半球总是处于“显性”表达之地位,而东方科学文化体系因其“知觉”和“意象”属性所带来的“沉默”性,使它自身不能直接或便捷地用“话语”的形式表达出来,且越是复杂的智慧,越难用“话语”来表述,即不论怎样折腾似乎难逃出“非常道”、“不可名”的“魔咒”。但是,好在认知科学的发展使我们具备了一定的“解读”条件和能力,使我们可以对“沉默半球”的内在构造和生成机制进行描述和分析。自然,随着这类讨论的深入发展,我们对东方科学认知的右脑偏向或视知觉与意象图式的优先性,能够有深刻的认识和理解,并有助于弥补东西方科学认知在整体性方面的缺失。
在对人类科学认知结构的相对静止的、分离性的讨论后,我再将目光投向科学认知结构的作用机制、演化过程的网络化、互动性研究上。重点是借用人工智能中“神经网络”的概念,把人类的科学认知结构看作是基于东、西方科学统一时空框架下的科学文化传播与交流而形成的网络系统,并从科学知识系统的“细胞”——科学概念着手,具体分析和讨论其中的概念变化过程。这其中充分运用了传播学、社会网络与组织分析以及情报学中的“概念地图”等概念、理论和方法,并从数学认知方式的高度出发,分别撷取古代、近代数学发展史中的典型例子,以说明历史上东西方数学认知从来都是相互交织和相互影响的。
最后,基于人类大脑“全脑思维”最优形态,提出人类未来科学认知结构的“全脑”构想。书中以智慧圈和全球化时代的到来为愿景,以东西方两大科学文明板块的交流与融合为骨架,以近、现代物理学的发展脉络和趋向为“原点”,在概述东方物理学思想对西方近代波动概念和场概念产生影响的基础上,依据人类大脑两半球在信息组织和信息表征两个维度所呈现的差异——空间与时间、概念和意象,重点阐述近代以来物理学展现的融合趋势,以充分展现马克思曾经提到的“两极相逢”思想的价值,以及托马斯·库恩关于“互补是革命之源”思想意义。最后就“全脑科学”的趋向、含义、背景、特征及意义等作若干思考。
中国社会科学网:通过对东西方科学思想文化的比较研究,请您谈谈您的主要观点?
蒋谦:在该著作中,我努力建构一个解释人类科学认知结构的“类脑”模型,提出一些新的概念,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一些新的观点和看法。主要观点有,认为包括科学在内的人类精神世界是一个整体。东西方科学思想文化既有共同性、又有差异性,既是不对称的、又是互补的;东西方科学思想文化之间的差异与人类大脑两半球之间机能的不对称性存在相似性和同构性,这种相似性和同构性揭示出人与自然之间的统一性和内在联系;东西方科学是一个整体,应当纳入到统一的时空模式当中进行对比式、互动性研究;人类科学是一个庞大的“概念—传播”网络系统;东西方科学思想文化之间的相互作用在近代科学产生以前就已经发生过实质性的影响;微积分的形成是东西方“演”、“算”两种数学思想交互作用的共同产物;东方科学思想文化分别具有“右脑半球”和“左脑半球”风格特征;近代科学之所以没有在中国产生与中国古代科学体系的认知特质有关,“李约瑟难题”可以从认知方式层面加以解释;文明或文化是以“板块”的方式呈现的,文明板块是人类科学认知活动的基本单元,是“文化框架”的外在形式,同时反映出文化与认知的相互关系;不同的科学文明板块能在宏观层面上形成不同的认识结构和“认识装置”;当代科学史、科学哲学研究普遍存在着忽视主体和认知结构问题的倾向,没有或较少从文化心理学、知识社会学、文化神经科学的角度认识到不同心智模式、思维方式和社会结构对科学认知与思维产生的重要影响;当代人类科学文化仍然处在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之中。西方科学技术范式面临不能自拔的困境,人类科学呈现“东方复归”的趋势;随着人类智慧圈的真正到来,人类文明将出现一个类似完整大脑的“全脑”状态,人类科学将是一种“全脑科学”。
中国社会科学网 记者明海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