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据中评社消息, 2月26日,中国战略文化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罗援在中国战略文化促进会会议室会见中评社北京拜访团一行,就现在各方各界高度关注的中、美、日三国关系等问题回答了中评社记者的提问。
关键词:冷战;日本;格局;钓鱼岛;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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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网3月3日电
据中评社消息,2月26日,中国战略文化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罗援在中国战略文化促进会会议室会见中评社北京拜访团一行,就现在各方各界高度关注的中、美、日三国关系等问题回答了中评社记者的提问。
中国战略文化促进会常务副秘书长金东辉,副秘书长李国林,综合部主任李烨,研究中心主任刘向东,联络部主任王辉陪同罗援将军会见了中评社北京拜访团一行。中评社北京拜访团成员包括:社长郭伟峰,常务副社长周建闽,常务副总编辑陈耀桂,国际部主任郭至君,驻京特派记者黄博宁,北京记者站编辑组副组长王永雪。中评社记者访问全文如下:
记者:自日本钓鱼岛“国有化”之后,中日关系每况日下。按照目前的事态看来,您觉得中日之间有可能会因为钓鱼岛或其他一些争议爆发局部战争吗?
罗援:这是我经常被问的一个问题,即“中日是否必有一战”。现在大家都说必有一战,但这个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战”是一个非常慎重的问题,是国之大事。国之大事必须要慎之又慎。如果说中日必有一战,那这是一个大战、中战、还是小战?是在什么地方打的一战?是一个空战、海战、联合作战还是导弹战?引发战争的原因是什么?战争的进程是什么?最后战争怎么收局,结果怎么样?这些问题得全部考虑清楚,才能去问“中日是否必有一战”。
原则性的说,如果是为钓鱼岛打一个举国之力的全面战争,我认为,双方都没有这个意愿。中国不愿意打破自己的发展战略机遇期,日本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胆量打一场全面战争。日本现在不是和1840年、1895年时候的中国打仗了,中国现在这么一个大国,日本怎么能跟中国打一个全面战争?特别的,中国的核力量本身就是一个威慑,是遏制战争的一个因素。
我经常用德国一个军事学者的一句话来说明这个问题。那个军事学家在一篇文章里写道,经他的研究,中国是世界上最热爱和平的国家,在所有有核国家中,唯有中国宣布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这样看来,中国是最热爱和平的,不愿意使用核武器的。但是他又说了一句话,核是保证中国不败的底牌,所以说核有实战作用也有威慑作用。我认为,核的因素让日本不敢跟中国打一个全面战争,而且核也是保证小战不升级为大战的一个平衡器。
但除了大战之外,发生擦枪走火事件的可能是存在的。这种事件可能是人为造成的,也可能不是人为造成的。现在双方军机军舰都聚集在钓鱼岛附近这么狭小的地域之内,中间就有可能发生摩擦等意外事件。比如2001年的中美撞机事件,以及俄罗斯打下韩国民营飞机的事件,这种偶发、突发的意外事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双方谁也不让步。中国国家领导人说了,在钓鱼岛问题上我们绝对不倒退半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说,在钓鱼岛问题上他绝对不倒退半毫米。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而且双方又在钓鱼岛上加强各自的执法维权的力度,那就有可能发生擦枪走火的事件。
还有一种擦枪走火的可能,是人为的,即中国没有这个意图,但日本有可能用钓鱼岛问题来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来给日本国内的问题解套,转移视线。我今天在一篇文章中提到,“反制日本军国主义,必须文攻武备”。现如今我们发表讲话,写文章,出台公祭日、抗战战争胜利纪念日,抢占法律、舆论制高点,夺回话语权,我认为这都叫“文攻”。但是现在,我们也要做好“武备”这一手。这次出台的这两个纪念日,日本右翼分子肯定要反弹,要作出一些过激行为。特别是4月份,我觉得我们要特别关注,因为4月1号日本要出台提高消费税的政策,公众肯定会对政府不满意。那么日本如果要转移视线,我觉得有可能会利用我们这两次出台纪念日的行为,利用钓鱼岛问题,慰安妇问题,参拜靖国神社甚至修改宪法的问题,铤而走险。这时候我们一定要做好发生擦枪走火事件的准备,只有有备才能无患。所以说,我认为,举国之力的全面战争基本可以避免,但是擦枪走火事件的危险性是不能不防的。
记者:您曾说过,应该增大美军介入中日冲突的考虑。那么,中国应该如何做好美国人的工作,对其晓以利害?
罗援:这里头有两点。第一是有备无患,就是要防患于未然,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现在看来,最坏、最复杂的情况就是美军介入。我认为,必须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有应对方案,才能掌握斗争的主动权。第二个问题,就是要向美国晓以利害,做说服工作。前段时间,我的一篇文章里面说到美国纵容日本,最终会付出代价,这就是对美国晓以利害。我到美国去访问的时候,问过美国高官一个问题:“如果日本修宪,美国有没有底线?”他回答说日本是一个民主国家,它修宪是其国家内部的事情,美国不会去干涉,也没有底线。
我就又问:“你知道这个宪法是谁给他们制定的吗?”他说是日本人自己制定的。我说不对,这是美国人给日本定的,是麦克阿瑟定的。这就给我一个启示,即一些美国高官居然不知道日本宪法是美国给定的,是战胜国限制日本军国主义复活的一道枷锁。现在国际社会对这方面的宣传不够,美国在这方面的宣传也是有缺失的。美国跟日本是盟友,所以就一个劲地偏袒日本。但他没想到日本实际上想变成一个正常性的国家,就是要摆脱美国对它的束缚。现在美国的高官都没经历过二战,没经历过太平洋战争,不知道那段历史。如果他不知道历史,他就无法对日本当时对美国的袭击和伤害有一种切身的体会,所以现在就只是就事论事。
因此,现在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对美国晓以利害。现在日本提出要国家正常化,这个是很有蛊惑力的,日本要国家正常化,别的国家要怎么阻拦?似乎这是说不过去的,所以它在国内和国际上都很有蛊惑力。但是我们要问,日本怎么不正常了?哪点不正常了?第一,宪法不是日本自己制定的,是美国人制定的。所以,日本要正常化首先就要修改宪法,要摆脱美国人制定的和平宪法。第二,就是日本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它的领土内居然有美国的驻军。第三,就是参拜靖国神社,亚洲国家强烈反对。美国人说这是中日之间的事,日本参拜甲级战犯伤害的是中国人。其实不尽然,这14个甲级战犯中,排第一的就是东条英机,他是太平洋战争的主要策划者。还有永野修身,是签署袭击珍珠港的日本海军大将。现在的日本领导人参拜靖国神社,参拜身上沾满美国人鲜血的侩子手,美国还要帮他说话?
另外,如果让日本军国主义复活,它报的第一箭之仇,未必是中国,很可能就是美国的两颗原子弹和东京大轰炸。最近日本NHK(放送)协会的一个高层讲,要说是大屠杀,就是两颗原子弹和东京轰炸。所以日本人对历史恩怨是铭记在心的,只不过现在是在韬光养晦,一旦成了气候,它首先要摆脱的就是美国对其的束缚。所以,在这方面要对美国晓以利害,日本不只是针对中国的,最终美国还是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记者:您怎么评价现在的美日关系?
罗援:实际上,美国和日本都有两面政策,就是互相利用和互相提防。在互相利用这方面,美国现在要重返亚太,就是把日本作为它的马前卒和垫脚石。特别是现在美国重返亚太感到力不从心,就更要让日本替它站岗放哨,想要用日本遏制中国的崛起,分散中国的战略注意力。而在提防的一面,美国对日本比较放松,因为到现在它都没有考虑到放松提防所要付出的代价。但是日本对美国也有利用的一面,尽管它现在绑在美国的战车上,由美国提供核保护和安全保护,但日本最终还是想摆脱美国的控制。
为什么说日本是一个眼界比较狭隘的民族?因为日本的民族是比较单一的,即大和民族。再有就是日本的哲学也是非常单一的,即神道教,它的变种就是武士道,不像中国有佛教、道教、儒家、法家等等。所以日本人就一根筋走到底,很少对它的民族有一个反思和反省。日本为什么不愿意认罪?就是这个问题。日本人认为死者就是神,不管活着干了多少坏事,只要死了就是神,就要崇尚。
各个民族的文化,都有优秀的部分,也有糟粕的地方。我刚才讲到的就是日本民族文化糟粕的部分,但是日本目前对整个问题还没有认识。另外一个就是岛民心态,这种心态会导致两个问题,一个就是有一种危机感,觉得生存空间太小,要往外拓展,认为别的民族会对它构成威胁。不要说人祸,天灾对它都有威胁。二就是战略视野比较短浅,日本考虑的不是长远的问题。像钓鱼岛问题,参拜靖国神社问题等,它就一根筋到底,不考虑中日长期友好关系对日本有什么好处,这就是民族文化传统给日本带来的一些问题。
记者:您曾经在采访中说,中国应该凸显在东海、南海的“六个存在”,其中特别提到了军事存在这一块。那么,凸显具体军事存在的措施有哪些?
罗援:媒体上炒作的就是我曾经提出的,要在钓鱼岛附近建立军事演习区、导弹试射区,甚至把钓鱼岛作为航空兵的靶场。我觉得这是有先例的,因为美国就曾经把钓鱼岛作为美军航空兵的靶场。前段时间,日本在北大东岛进行联合军事演习,那个岛也是美国航空兵的靶场。美国在亚太地区有很多航空兵的靶场,包括黄岩岛。既然美国曾经可以把钓鱼岛作为航空兵的靶场,那我们现在对钓鱼岛也应该有实际使用权。安倍晋三在上台竞选的时候,作出了几个承诺,其中有一项就是要在岛上驻行政官员。当时他说的五个承诺,起码有三个已经兑现了。尽管修宪和在岛上驻行政官员还没有兑现,但我们不能不防。右翼分子还说要在岛上驻军,日本一旦走出这一步,我们在多次外交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必须要采取军事上的应对措施。我觉得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宣布,把钓鱼岛作为我们航空兵的靶场,导弹的试验场。
国际上是有这个规则的,即一个国家宣布了演习区,别的国家就禁止入内了,否则后果自负。这样才能体现我们的军事存在和军事威慑。而到目前为止,我认为这还是一个风险最小、成本最低、收效最大的方式。在钓鱼岛附近有选择性地挑选一些海域作为我们的导弹实验区和航空兵的训练场,不会造成任何人员伤亡的风险,而且成本又非常低。台湾方面,新党主席郁慕明也呼吁,要以新党的名义购买钓鱼岛上的山头,作为台军射击的靶场。我觉得在这方面双方还可以再互动。在日本一定要驻军的这样的极端情况下,我们可以采取这样的方案。平时的军事存在还有现在常态化的巡逻警戒,比如我们的渔政船、海警船、军舰频繁地在钓鱼岛附近巡航,这本身也是在宣示我们的主权。
记者:“中国威胁论”是一直存在的一种论调。请问您认为,中国应该怎样向世界传达其“不威胁”之声?
罗援:其实,中国军事威胁论我们解释的已经非常多了,但是一些国家不信,所以这还是一个政治互信的问题。军事威胁论是伴随我们和平崛起的过程中,我们需要承受的一个成本或代价。我们现在提出的和平崛起,不是战争崛起,而一般的大国崛起都是战争崛起,掠夺崛起。西方国家认同先验论,以往的经验表明,崛起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战争崛起,现在我们要以和平手段崛起,他们没经历过,所以不信。但是我们的崛起又不可能不以军事力量为后盾,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崛起,只有挨打,衰落。这就是我们在和平崛起过程中遇到的困境。
我们需要清楚的是,军事力量的使用,到底是作为战争手段还是作为和平崛起的保障力量?实际上中国选择的是后者。现在一些国家总是渲染中国军事威胁论。对此,一方面我们要解疑释惑,要增信释疑。但是有些人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中国,怎么解释都不信,那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了。不能因为别国说我们是军事威胁论,我们就畏手畏脚,不敢发展军力了。我们要理直气壮,我们发展军事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和平崛起,是和平崛起的保障力量,也是世界和平的一个保障力量。
西方国家看问题主要是一种先验论,总是拿历史上有没有这种过程做比照。他们认为,因为历史上所有大国崛起都没有和平崛起,所以中国也不可能和平崛起。但是我们要告诉他们,这是一种新的模式,就是和平崛起,不掠夺。也可以说是把蛋糕做的大一点,大家共同来分享。换句话说,中国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共赢。如果再不信,那就没办法了,因为他们已经用冷战的有色眼镜看中国了,他们早就认定中国对其构成威胁了。
记者:现在有很多声音将目前的亚太形势定义为“准冷战”,您觉得,亚太现在处于“准冷战”的格局层面了吗?
罗援:没有,我不这么认为。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说冷战这个概念是怎么来的以及冷战当年的背景。冷战当时主要有两个情况,一个是有两个势均力敌的政治军事同盟。现在哪儿有?第二就是冷战其实是意识形态的对立,而现在是国家利益的博弈。中国在尽最大努力保持地区稳定,而不是制造对立。如果真像别国说的军事威胁,那亚太地区的格局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倘若这个问题换成美国来处理,它的处理方式绝对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认为亚太没有处于冷战这么一种地缘政治环境。
另外就是全球化的影响,现在双方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中国离不开周边国家,周边国家更离不开中国,所以我觉得亚太地区并没有处于冷战状态,从整体而言,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尽管中间是有一些摩擦,但真正能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还是个别国家,我们与大多数亚太国家的合作面大于摩擦面,而这些摩擦与大局比较,还不是影响整个我们和周边国家的本质性问题。从长远来看,这些问题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的解决。历史上有很多的热点问题,在当时都是了不得的大问题,但是放在历史长河中,就是历史的一瞬间,并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