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德国文化教育学家斯普朗格(1880-1963)说过:“教育也是一种文化活动,这种文化活动指向不断发展着的主体的个性生命生成,它的最终目的,是把既有的客观精神(文化)的真正富有价值的内涵分娩于主体之中。”
关键词:学校文化;品位;教育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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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孙孔懿,江苏省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邮编:210013
德国文化教育学家斯普朗格(1880-1963)说过:“教育也是一种文化活动,这种文化活动指向不断发展着的主体的个性生命生成,它的最终目的,是把既有的客观精神(文化)的真正富有价值的内涵分娩于主体之中。”[1]学校正是一个集中、精选、传递、传播文化之所,是将人类文化的真正价值“分娩于主体之中”的地方。它与文化无法分离。只要是学校,自然就有包裹、充斥和浸透着它的文化。换言之,学校文化是一种事实上的客观存在。你建设不建设,它都存在着,都在人们的意识之中或意识之外存在着。因而我们面临的不是“要不要”建设的问题,而是建设“什么样”学校文化的问题。
学校文化是专门的文化教育机构有组织的文化,是根植于民族文化、超越大众文化、带理想主义色彩的教育文化,包括唤醒校园主体精神成长的启蒙文化,以及由相对独立的学校群体创造并分享的校园精英文化。学校文化的核心是精神文化。精神是内在于物质、制度以及人的所有活动的深层机理性要素。斯普朗格将文化分为四个主要部分:①团体精神;②客观精神,它积淀在语言、文字、符号、工具之中;③规范精神,体现为学术规范与生活规范;④人格精神,即具有意识的个人无不具有文化意义,并使这种文化保持鲜活的生命力。这四者中的前三者属于超个人的客观力量,也称客观文化。后者为个体的人格精神,它必须借助于对客观文化的吸收内化才能充实与完善。这里,个体既依赖客观文化,又是独立的、自由的;假若成了客观文化的奴隶,就会丧失创造激情,产生无可奈何的压抑感,即产生与文化本义相悖的“反文化”效应。
“文化”有新旧、正反(负)、雅俗、优劣、高下、先进与落后等等的区别。“文化品位”是标志文化品质、水平高低的概念。“文化是有高低之分的。高文化是人的心智发展相对成熟的表现,低文化是人的心智发展相对不成熟的表现,由于人的心智成熟程度的不同,因此文化也就表现出高低。”[2]所谓学校文化建设,其实是说推进学校文化品位的提升。它不是从无到有的过程,而是我们推动学校文化进步的持续努力。
文化的高低不在于外表繁华与否,而在于作为文化主体的人的精神境界。这就是说,学校文化品位将是评价学校文化的内在标准。没有这一标准就无法区分高下,也无法确立学校文化进步的目标,那将会助长文化上的相对主义倾向,在所有学校都有文化、都有“特色”的背后,将是严重的良莠不齐。
学校文化的核心是学校精神,其最高指向是真善美。真善美是评价学校文化品位的当然尺度。
——“真”的尺度。
至少可以从三方面衡量学校文化之“真”。
一是指向人的内心的伦理学之真,考量学校校长及教师对待学生、家长及社会的真心诚意。《庄子》记载:“孔子愀然曰:请问何谓真?客曰: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3]这样的“真”可谓“天真”——全无装腔作势的自然之真,朴素之真,与虚情假意相对立。在学校文化中,这样的“真”主要体现为挚爱、坦诚、包容、和谐。
二是以客观性为基础的认识论之真,它是科学性的代名词,有层次差别,例如:有根本之真与枝叶之真,有本质之真与表象之真,有整体之真与细节之真等等。就中小学校而言,对基础教育与受教育者全面、和谐、终身发展的关系的认识,对基础教育与社会进步的关系的认识,就是最根本的认识。学校如能自觉地以这一根本认识统领其他方面的具体认识,保证各种教育措施都能符合这一根本认识,那就达到了根本的、全面的真。
三是指向认识与行动的关系的实践论之真,主要指行知同一,言行一致,真抓实干,不耍花枪,不虚张声势,不搞形式主义。它要求校长和教师将正确的理性认识付诸实践,一切从校内外实际情况出发,不唯上,不唯古,不唯书,只唯实。动员全校师生鼓实劲,扎扎实实地下真功夫,把奋进气概和求实精神、远大理想和当前现实、客观规律性与主观能动性结合起来。现在有可能实现的事现在就努力去做,不保守,不拖延;将来才有可能实现的事创造条件准备将来去做,不浮夸,不冒进。
——“善”的尺度。
“善”的含义之一是善良、慈爱,与“恶”相对。学校应该是充满着爱心善意的精神家园。如果将学校文化比成水池,那么,爱心善意就是水池中的水。我们在讨论水池是圆形好还是方形好的时候,更应当关注的是池中的水质。
以善为取向的学校文化,底线标准是学校中没有恶意的讽刺、挖苦、责骂、体罚等现象,没有伤害师生自尊的现象,没有扭曲和摧残人性的现象。“学校,按其性质来说应是讲究人道、仁慈、人性的地方,是培植人类心灵和高尚人的细微情感的圣地”,然而“现在有时成了任性、专横和非正义的所在地”,“我们因忘记教育学上最简单的真理而给自己、给孩子带来了多大的不幸。喊叫、神经质、紧张,使教师进入到教育学上的无能为力的困境,此时此刻教师又会使用更加可怕、使学生更加蒙受羞辱的手段。”[4]在这些学校,学生被视为消极被动的容器,成为分数的奴隶。为了分数,为了升学率,学校不惜挤压学生的休息时间甚至睡眠时间,不惜牺牲后进学生的人格尊严。“不少儿童在尚未进入成人社会之前,就已经在学校中、在课堂中、在班级这个特殊的小社会中经历着被忽视乃至被歧视的漫长过程,体验着‘边缘’的惆怅与‘底层’的痛苦。对他们而言,学校还是乐园吗?教育还是道德的吗?”[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