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今年5月 18日国际博物馆日期间,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在菊隐剧场举办了一场讲座,邀请当年参与设计建造首都剧场工作的李畅、常沙娜、温练昌三位先生和剧场转台的设计者老焱若先生的外孙同为机械工程师的朱小田。李畅,毕业于南京国立艺专,原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教授,他回忆说:“当年首都剧场建造时,林乐义先生参考了诸多前苏联建筑风格和中国建筑的特点,把剧场外型设计为有点方墩墩的样子,与前苏联的塔什干话剧院有异曲同工之妙。首都剧场建造时的标准很高,是国内第一座以欧洲大陆体系为蓝本、安装了完备的舞台机械的剧场,其中包括全套的德国式假台口, 50道吊杆以及后来又增加的升降乐池,而其中最有特点的应该是在基本台中央安装了我国当时在剧场中自主研发、设计施工的唯一转台,直径16米。
关键词:剧场;设计;先生;老焱;首都;李畅;展览馆;常沙娜;观众;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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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期间,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在菊隐剧场举办了一场讲座,邀请当年参与设计建造首都剧场工作的李畅、常沙娜、温练昌三位先生和剧场转台的设计者老焱若先生的外孙同为机械工程师的朱小田,以幽默、风趣的讲述方式为观众展开了一幅首都剧场营造时的真实画面。
早在抗战胜利前夕,周恩来总理就曾说过:“将来我们要有高水平的剧场艺术,有现代化的剧场。” 有了这样的愿景,11 年后,艺术家心中的这个理想终于成为了现实。
1953 年为了解决北京人艺建院后没有固定演出场地的问题,剧院领导曹禺、焦菊隐、欧阳山尊联名报告当时北京市副市长吴晗,申请将大华电影院拨给北京人艺使用。但经市领导与文化部商榷,决定申请建造一座可容纳900 人的剧场,由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管理使用,同时解决以后国际性晚会用地的问题,并提出由文化部在基地建筑费中拨出经费约90 亿元(旧币,合90 万元),北京市拨出两千多平米的建筑用地。同时上报政务院总理周恩来审批。周总理不仅同意了这个项目还提议将剧场容量扩充为1200 人,批准了欧阳山尊提出的向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订购剧场部分设备的申请。经重新测算,追加拨款至283 亿元(旧币) 自此剧场开始了她的建造过程。
1953 年4 月27 日,王府大街甲73 号(现王府井大街22号) 开始了钻探,这里是生产教养院旧地,新剧场就选定在这片土地上,同时建造团队也经过筛选确定了下来。主持设计整体建筑框架的设计师是林乐义先生。林先生1937年毕业于上海沪江大学,曾荣获美国南方各大学建筑设计比赛一等奖,并到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研究建筑学,被聘为该校建筑系特别讲师。1950 年回国后,他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中,他的名字和成就都已载入英国出版的《弗莱彻建筑史》中。结构建筑由孙芳垂先生担任。孙先生1944 年毕业于国立中央大学工学院土木工程系,大学时代应征参加“中国远征军”,身为译员,在中缅印战区抗击日本侵略者。1948 年留学美国密歇根大学攻读研究生,1949 年底回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后成为国家设计大师。李畅、陈治、韩晓风三位舞台美术设计师为舞台工艺设计顾问;常沙娜、温练昌两位年轻但经验丰富的艺术设计师承担了剧场所有的室内外装饰设计,强强联合建造出了这座具有传统与现代气质并存的剧场。
李畅,毕业于南京国立艺专,原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教授,他回忆说:“当年首都剧场建造时,林乐义先生参考了诸多前苏联建筑风格和中国建筑的特点,把剧场外型设计为有点方墩墩的样子,与前苏联的塔什干话剧院有异曲同工之妙。而回字型后台是吸取了当时我设计的北京天桥剧场(已拆除) 建造的方法,所以现在一楼和三楼两层楼的排练厅和行政办公区都是这样的回形结构。此外建造剧场必须考虑到舞台好不好用,观众席是否方便,所以剧场一般内部结构都大同小异,以便观众找位置,节省引位的人员。” 同时,李畅先生还特别提到了北京人艺戏剧博物馆建立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正因为有资料的保存,才得以让后人真正了解到剧场的每一段历史和原貌。
常沙娜先生,艺术设计教育家和艺术设计家,是素有“敦煌守护神” 之称的常书鸿先生之女。温练昌先生,1951 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1953 年研究生毕业,后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授。他们二人的缘分始于兴建苏联展览馆,就是现在的北京展览馆。在前苏联专家安德烈夫夫妇的指导下,一批年轻设计师在实践中得到了锻炼,设计技术不断提升。1955 年结束了苏联展览馆的工作后,两人又被派到了正在建设的首都剧场,一位负责剧场内部装饰设计,另一位负责剧场外立面的设计。当时首都剧场建筑提出的要求是既有民族的元素,又有现代剧场的设施。有了在苏联展览馆实践锻炼的基础,此次的设计就更加得心应手,在设计中独立发挥了他们熟悉民族图案的专长。当时二位先生还是20 出头的年轻人,铆足干劲在首都剧场工地的楼上,足足干了近十个月。他们设计了很多稿,设计完成之后继续听取各方建议和意见,不断修改,最终通过了建筑师和有关的各个方面审查。现而今,温练昌先生精心设计的剧场外立面栏板花饰和垂门花、雀替、额枋等装饰,还有当时流行的包含五星、向日葵、麦穗和松叶的中心标志还静静地守护着剧场。而常莎娜先生设计的场内门厅八角藻井的石膏花、彩画图案和二层楼走廊栏杆的铁花则依然绽放如初。温先生擅长自然色彩而常先生偏重于传统色彩,他们配合默契,既有统一的风格,又施展了各自的装饰手法,为首都剧场的凝重与安详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李畅先生说,首都剧场创了很多的第一,其中最独特的一个就是剧场色彩的设计,观众一走进大厅就安静下来。在此之后,他们成为了默契的伙伴,又多次合作参加了“北京十大建筑” 如人民大会堂、国家博物馆、民族文化宫等经典建筑、配饰的装饰设计。
在被观众问到曾经设计过哪些知名作品时,常沙娜先生说道:“我们搞设计不像画一幅画那样,画完了签个字、盖个章,一署名就是某个人的作品了。建筑设计都要运用不同材料、工艺,由多人不断改进,共同完成,绝不是简单的个人作品,包括施工工人的工作都是我们设计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只能说我参与过某个项目的设计。当时的设计图上我们是从不署名的。” 而温先生作为解放后第一批研究生,工艺美院最早的教授,在讲座中不断地强调知识的重要性,鼓励当代的年轻人要更加重视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要关注个人素质的提高。
朱小田老师也在讲座的最后讲述了外公老焱若先生设计首都剧场转台的点滴往事。老焱若先生从小就喜欢发明创造,23 岁那年他就做了蒸汽机驱动的一个小轮转,能在水里自主航行,在当时被传为奇闻。晚清学部尚书唐景崇听到此事,招其为婿,自此老焱若先生来到北方。民国时期,老焱若先生历任农商部度量衡研究所技正、总工程师,北京艺术学院实用美术系教授、北京师范大学工艺系金工学教授。建国后一直从事一些科研、创造发明和教学工作。首都剧场建造时的标准很高,是国内第一座以欧洲大陆体系为蓝本、安装了完备的舞台机械的剧场,其中包括全套的德国式假台口,50 道吊杆以及后来又增加的升降乐池,而其中最有特点的应该是在基本台中央安装了我国当时在剧场中自主研发、设计施工的唯一转台,直径16 米。为了设计这个转台,老焱若先生曾经到杭州和大连进行考察,却发现那边的转台都失败了,只能将其改为固定舞台使用。回来后先生决定自主研发,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研制成功了一个在当时来说技术上最过关的舞台机械装置,安装在了首都剧场舞台中央,并且在北京人艺舞台上一转就是60 年,节约了换景的时间和成本,也使很多剧目恰到好处地利用其动态节奏,配合表演达到了生动的演出效果。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前辈们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坚守着他们的理想,因为热爱、因为信念将他们的青春无私地奉献给了事业、贡献给了祖国,他们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位观众。讲座结束后,观众都不舍离去,小到九岁儿童,长到花甲老人都纷纷向各位先生们表达了敬仰之情。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很多老艺术家们都已作古,首都剧场也成为了一座历史的建筑,存留在王府井大街的北端。虽然和周围林立的现代化建筑相比略显矮小,但它所体现出的厚重的文化积淀和历史感是其他建筑无法取代的。它不仅仅是一座文化景观,它为北京人艺的演出风格的形成发展奠定了基础,它折射出北京文化发展的一个现象、它承载着成千上万人艺迷的青春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