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图2

　　■湖北武汉 李笙清

　　晋文公重耳是春秋著名的五霸之一，为君之前，曾因晋国内乱而逃亡在外长达十九年之久，周游列国，备尝艰辛。期间，重耳曾在从狄去齐国的途中，因粮尽饥饿受困于卫国五鹿之地（今河南濮阳县南），向当地乡民寻求食物，却只得到乡民给的一块泥土。见重耳大怒之下准备鞭打这个乡民，随行的重耳舅父狐偃连忙劝慰，说这是天赐之土。重耳遂“稽首，受而载之”。这段故事被写进了《左传》，后来还作为艺术题材被刻画在一些工艺品上，赋予这段故事新的艺术内涵。

　　清晚期粉彩五鹿故事图鼻烟壶（图1），无盖，瓷料。高8厘米，扁平形，现藏于武汉博物馆。壶身正面以粉彩绘五只梅花鹿嬉戏图案，长颈短尾，肥臀廋腿，头顶杈角。群鹿神情温顺，两只毛色呈黑灰色，两只毛色呈褐黄色，身上布满梅花斑点，另有一只小鹿毛色为纯白。只见悬崖山石旁，一株青松粗壮挺拔，枝干虬曲，枝叶苍翠。崖边平地上，芳草萋萋，山花怒放，五只大小不一的梅花鹿在松下悠闲自在，有的卧于草间小憩，回首望着身旁群鹿，似乎在提醒嬉戏的小鹿快躺下来休息一下；一只身形肥硕的雄鹿扬起右蹄，昂首向天，嘴里还叼着刚在悬崖边采摘的野花，显得有些自鸣得意；一只雌鹿扭过头来，与山石旁的回头相望的小白鹿好像在交流什么，母鹿的眼里充满了慈爱的神情，一旁的另一只小鹿则静静地在一旁聆听。整个画面轻松活泼，五只鹿神态各异，刻画生动，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壶身中上部背面空白处，楷书“五鹿受危困，良臣扶颠危”十字（图2），以两行竖行排列，下方为从正面延伸过来的崖畔、松石与花草、杂树。根据壶身正面的五鹿图案，可见这是以五只鹿拟地名“五鹿”的修辞手法，来展示春秋时期晋国公子重耳“乞食五鹿”的故事。而壶身背面的文字“五鹿受危困，良臣扶颠危”，则进一步诠释了鼻烟壶纹饰中所蕴含的良臣扶助重耳度过困境的主题画意：在重耳流亡列国期间，赵衰、狐偃、狐毛、魏犨、介子推等人相伴左右，出谋划策，不离不弃，都是春秋时期的晋文公的著名忠臣，介子推更是“割股啖君”，并由此产生了流传至今的寒食节。

　　晚清时期，列强环伺，社会动荡，人民穷困潦倒时，迫切希望社会祥和，生活富足，所以在一些陶瓷器上，吉祥语和吉祥纹饰都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鹿，寓意禄位、长寿，鹿身上的梅花，亦有快乐、幸福、长寿、和平、顺利的五福意蕴。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有明代画家戴进的一幅《长松五鹿图》，画五只麋鹿游憩于松下溪边，比戴进晚数十年的文徵明在画上题诗曰：“长松郁郁映双泉，麋鹿为群五福全。尘土不生岩野静，始知平地有神仙。”这件鼻烟壶上，除了生动的春秋故事，这个五鹿纹饰还赋予这件工艺品“禄寿吉祥”的美好寓意。

　　这件粉彩五鹿故事图鼻烟壶小巧端整，盈盈一握，做工精良，色泽清雅，莹洁细腻。作者匠心独运，以五鹿拟比地名，以危崖暗指当时困境，尤其是对群鹿的刻画细致入微，使画面呈现出一派清新活泼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