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这个环境下,风格的产生及定义带来了和沃尔夫林所致力的历史和艺术史问题截然不同的新挑战。
关键词:风格;艺术史;艺术;文汇报;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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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沃尔夫林(Heinrich W□lfflin)《美术史的基本概念》(Kunstgeschichtliche Grundbegriffe,中译本由洪天富、范景中译,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15年出版;另有潘耀昌译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等)以路德维希·李希特(Ludwig Richter)叙述的四位画家开篇。他们到蒂沃利(Tivoli)画同一处风景,并力求写实。尽管四人决定让画面保持一致,却因为他们大相径庭的个性,结果得到了“四幅截然不同的画作”。沃尔夫林讲这则故事,想强调的并非是无法客观的转录自然,而是除去模仿对象的外观之外,艺术品确实受到了风格和历史的影响。就现在来说,沃尔夫林评论道,这四幅蒂沃利风景画看起来其实挺相似,都带有“拿撒勒人派画派”(nazarenisch)的手法。以此延伸,沃尔夫林提出了“风格的双重根源”理论,一方面指在历史背景下的艺术感受力,另一方面则针对更深层、更哲学性的东西。之于沃尔夫林,“只画鼻孔的素描”这类风格体现了个人性情,而绘画则体现了“学派”(或是运动)的风格,这同鉴定家乔凡尼·莫雷利(Giovanni Morelli)及伯纳德·贝伦森(Bernard Berenson)在19世纪90年代提出的观点相近。与当时许多人一样,沃尔夫林也认为艺术作品体现了“国家和民族”的风格。以上这四类“表现”(性情、学派、国家、民族)构成了“风格的双重根源”的一支。沃尔夫林的重大创新在于对另一支根源的定义,即“最一般的再现形式”,并且他常常将其刻画为“视觉的”。“我们也许能发现更深层的概念,其自身包含了再现,也许还能想象出一种不同的西方式观看的发展史,其中个人和国家的不同特点不再重要。”这些由内发展的“视觉”形式,沃尔夫林说,是确实抽象的,且从不自我显现;它们总是“依托于一个特定的表现内容”,因此,很难将其从风格的第一个根源分离开。
沃尔夫林在书中专门研究欧洲艺术,并以五对相关的“最一般的再现形式”来追溯文艺复兴至巴洛克时期的变化。第一对是从线描到涂绘的变化,对应触觉认识(由连续的直线定义)与视觉认识(由明暗及色彩的区域定义)之间的差异,最为贴近他理论体系的感知心理学基础。因为关注“西方式观看”,沃尔夫林得以同时容纳欧洲绘画的视觉自然主义和典型直线性形式,并通过第二对形式阐述画面的空间:平面和纵深。文艺复兴艺术家因应其形式基础,以横向的方式组织空间(及其中的“线描”形式),而巴洛克艺术家却施以正交、连续但透视缩短的关系。这引向了第三对形式,封闭(构造)和开放(非构造)。文艺复兴绘画因其直线形式而独立自足的,其中有许多横向及纵向的元素;巴洛克绘画则以形式为框架,引出一个包围着画作和观者的空间。“线描”形式显然是雕塑式的,其构成是叠加式的,而它与“涂绘”形式那连续而统一的明暗以及色彩相比较,由此得到了第四对形式——多样性和同一性。总的来说,文艺复兴艺术的主题(也包括形式)表现为绝对清晰,有别于涂绘的巴洛克的相对清晰——即沃尔夫林的第五对比较类型。
沃尔夫林的《基本概念》一书筹备了些许年,出版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火席卷欧洲。尽管他被战争爆发时沙文主义的反应所震惊,且他的“西方观看”史看似暗含了西方化的大一统原则(就算它立刻排除了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观看”),但沃尔夫林坚持认为“观看的图式”受到国家差异的影响。他写道,确立共有“视觉层面”的定义实际上可能会更加准确地区分国家的不同,让未来的历史学家受益匪浅。“无论什么时代,”他谈道,“总有一种确定属于意大利或德国的想象能够坚持自我。”很快,“欧洲建筑(以至一般艺术)史纪录就不会仅仅划分成哥特式、文艺复兴式等等,而是去勾勒不可磨灭的国家特征”。
这种特征说明沃尔夫林划分的类别,尤其是“涂绘”,可以具有民族主义的向度。在《基本概念》的结论以及1931年出版的《文艺复兴艺术:意大利和德意志的形式感》(DieKunstder Renaissance:Italien und das deutsche Formgefühl)中,非古典而又不受限制的“涂绘”被当作北方精神的体现。沃尔夫林常被奉为将巴洛克艺术引入艺术史时代划分的功臣,但为维护“涂绘”作为巴洛克艺术特征之一的地位,他进行了重大的思想逆转,包括逐渐放弃古典这个概念。他在《文艺复兴和巴洛克 》(Renaissance und Barock,1888)开头提到巴洛克建筑本质上是“涂绘”的,此乃艺术史学家的“共识”。其时,沃尔夫林还未将巴洛克和手法主义区别开,也没有从想象里面划分出视觉和知觉,就如同想象的希腊原词“幻想”所具有的双重含义——出现在光明里,但也出现在可能不合理的想象中——在他脑中融合,绽放出一种对任何非线描或非理性的柏拉图式厌恶。《文艺复兴和巴洛克》是对“文艺复兴解体”的研究,对“衰败征兆”以及“变幻无常和回归混沌”的调查。古代艺术也因同样的病症而没落,而这些病症“我们必须诊断清楚”。然而四分之一个世纪以后,当其撰写《基本概念》时,巴洛克俨然成为了一个时期的风格,似与阿洛伊斯·李格尔(Alois Riegl)为“衰败的”晚期古典时代艺术进行黑格尔式的平反,称其对现代艺术论题的形成至关重要,有异曲同工之处,也与涂绘的“特征性”出现为北方独有所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