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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人性思想的核心理念
2016年11月07日 06:49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钱逊 字号

内容摘要:“孟子道性善”,以孟子人性思想为性善论,无疑是正确的。只说到性善,不对孟子提出这一结论的理依据做深入的研寻探讨,就不可能全面认识孟子人性思想的丰富内容及其深刻意义。他不是从人的生物本能看人性,而是从人和禽兽的区别上看人性,认为只有把人与禽兽区别开的那些属性,即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些特征才是人性。孟子人性思想的又一个基本理念,是“天人合一”。如此,建立起了由修养心性而上达于天的理论架构,完善了天命与人生、天道与人道合一的天人合一思想。尽心知性和事天立命合一,人生和天命合一,道德良心的自我约束和对天命的敬畏合一。所以,孟子“以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为人性”和“尽心知性知天,天道人道合一”这两点思想,实为儒学的重要基石。

关键词:孟子;人性;修养;合一;禽兽;天道;心性;人生;天命;人道

作者简介:作者单位: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

  “孟子道性善”,以孟子人性思想为性善论,无疑是正确的。但性善只是孟子对人性的具体认识,只是他整个人性思想的一个结论。只说到性善,不对孟子提出这一结论的理依据做深入的研寻探讨,就不可能全面认识孟子人性思想的丰富内容及其深刻意义。

  一个没有受到足够重视的问题,是孟子对“生之谓性”的反对和批驳。《孟子·告子上》:

  告子曰:“生之谓性。”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

  告子说“生之谓性”,意思是凡天生带来的就叫作性。孟子虽然也认为人性是天生的,但他反对“生之谓性”的说法。他反驳说,如果说“生之谓性”,那就无法将人性与狗性、牛性区分开了。因为只从生物本能上看,人和狗、牛等没有根本的区别。他不是从人的生物本能看人性,而是从人和禽兽的区别上看人性,认为只有把人与禽兽区别开的那些属性,即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些特征才是人性。

  关于这一点,张岱年先生有详尽的论述。他说:“孟子所谓性者,正指人之所以异于禽兽之特殊性征。人之所同于禽兽者,不可谓为人之性;所谓人之性,乃专指人之所以为人者,实即是人之‘特性’。”“孟子所谓性,指人之所以为人的特性,而非指人生来即有的一切本能。”(《中国哲学大纲》)

  以人之所以为人的特性为人性,是人性论上一个大创造和大贡献。给正确认识人性提供了正确的思路,但同时,也给研究人性问题提出了问题:人之所以为人之处究竟是什么?

  孟子人性思想的又一个基本理念,是“天人合一”。

  认识人和人生,要回答两个问题。一是人之所以为人之处;二是人在宇宙中所处位置,人与万物的关系。在明确以人之所以为人的特性为人性的基础上,孟子进一步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尽心上》)这是说明“心”“性”“天”三者的关系,是性善论的核心思想。

  “仁义礼智根于心。”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四心”是仁、义、礼、智的“端”。所以尽心可以知性,知性必须尽心。心、性都在人,而性是天赋,又属天;天在人之外、人之上,但同时就体现在人性中。所以“知其性,则知天”,知性亦即知天。天不再是高不可及,不能认识,而成为可以认识;人要知天,不假外求,只需修养自己的心性即可。通过尽心、知性,上达于天,为的是“事天”,即顺应天道,安顿自己的人生,也就是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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