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种书面交流方式，文字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发明，是记录人类经验与文明的重要手段。目前发现的人类史上最古老的自创文字有：公元前3100年前后的古埃及圣书字、公元前32世纪出现的苏美尔楔形文字、出现于公元前14世纪的中国甲骨文字、公元300年的玛雅圣体文字。

　　中国古籍文献中关于汉字的起源有结绳说、八卦说、仓颉造字说等。在西方，过去认为文字从无到有源于神授天启，直到18世纪启蒙运动时期，这种说法才让位于文字起源于图画的理论。最早的文字符号被普遍认为是绘画，即用图画表示具体的物体。一些学者认为，文字源于公元前3300年左右乌鲁克城（《圣经》中的厄里克）中某个不知名的苏美尔人进行的一次有意识的尝试；另一些学者则认为，文字源于集体的智慧，可能是一些聪明的官员和商人发明的；还有一些学者认为，文字根本无所谓“发明”，它只是一个偶然的发现。很多人认为文字是长时间演化而来，绝非一闪念的结果。现在有一种较新的理论认为，文字是由一种被长期使用的计数系统——陶筹（token）——演变而来的（这种陶筹在中东的很多考古遗址中都有发现）：人们用二维的符号来取代陶筹，这些符号的形状与陶筹的形状相似，这就是文字的开始。

　　主要从事近东研究的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授丹尼丝·施曼特-贝瑟拉，是这一理论的首倡者。她曾出版两卷本的《文字之前》：《卷一：从计数到陶筹》和《卷二：近东陶筹目录》。书中阐释了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理论：公元前4千纪晚期近东地区出现的楔形文字——世界上已知最早的文字系统，是由原始的计数方式发展而来。为了让更多的普通读者了解自己的理论，施曼特-贝瑟拉出版了《文字之前》的删节本，即《文字起源》。相比学术性较强的《文字之前》，《文字起源》的内容更浅显易懂，知识也更精练简洁。

　　《文字起源》一书有两个显著特点。第一，材料丰富，证据确凿。凭借自己对近东陶筹进行的全面研究，书中施曼特-贝瑟拉以伊朗、伊拉克、雷凡特和土耳其等地116处遗址的8000多个标本为基础，对它们进行了分析和阐释，由此刻画了世界上第一个书写系统——楔形文字系统的直系前身。该书收集的素材来自15个国家的30个博物馆，年代在公元前8000年至前3000年之间，大部分未曾出版，该书进行的是第一手的研究。该书还包括作者对200个用来存放陶筹的封球和240个压印泥版的系统研究——这两类器物阐释了陶筹转化为文字的主要步骤。第二，《文字起源》提出了人类交流方式进化的新观点。作者指出，当文字开始于美索不达米亚时，并不像人们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是突然的、偶发的发明。相反，它是在历经几千年的制造象征符号的丰富经验积累中诞生的。从计数系统到楔形文字，作者描述了在约公元前8000年，与农业出现的同时，在近东地区如何巧合地出现了计数系统，或称陶筹。这些陶筹非常小，其几何形状的实物用泥土制成，代表了不同的货物单位，被用来计数和记录货物，如牲畜、谷物、酒制品，甚至是手工制品等。陶筹系统在数据处理和人类交际史上是个划时代的突破，并最终导致了公元前3100年楔形文字的发明。通过研究建筑方面和碑铭方面的证据，作者阐释了最早的文字系统——苏美尔楔形文字，是如何从一种计数手段发展而来的。

　　无论是《文字起源》提出的“由陶筹而文字”的新观点，还是书中列举的考古证据，对于国内不少文字研究者和爱好者来说，可谓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理论或视角，不无很好的启发或借鉴。

　　（作者单位：商务印书馆汉语编辑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