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新疆农村为背景讲故事

    王蒙：这边风景依然独好

　　《这边风景》摘得茅奖时，81岁的王蒙正在北戴河写作，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开玩笑道，写累了就看看当地的风景。很难说，书中的风景与人生的风景，哪边更惊心动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生命中的高低起伏、开阔逼仄、冷暖色调，都融入了王蒙的高产创作中，变幻出一篇篇艺术风格鲜明的小说。

　　作为茅盾文学奖史上最年长的获奖者，王蒙感慨，回头再看《这边风景》，命运仿佛在暗示什么。1963年，29岁的王蒙从北京迁至新疆，一待就是16年，其中8年是在伊宁市郊区巴彦岱镇劳动，他40岁开始动手写，中间有段时间觉得这本书无法面世了，直到2013年才正式出版。这份曲折，并没有消解小说本身的价值。王蒙坦言，其中细节之丰富，手法之生动，令今日的自己都感到讶异。“从头到尾都算掏心窝子的真情实感，它使我在人生低谷的时候回到写字台前，让我相信，无论在什么形势下，生活不可摧毁，文学不可摧毁，世界不可摧毁。”

　　《这边风景》以新疆农村为背景，从公社粮食盗窃案入笔，用层层剥开的悬念和独特风土人情，展示了一幅现代西域生活全景图，也反映了汉维两族人民在特殊历史背景下的相互理解与友爱共处。王蒙回忆说，他热爱新疆的大气与辽阔，当年他与当地人民打成一片，同吃同住同劳动，甚至还学会了维吾尔族语。在王蒙看来，他的文学创作理念中，“重视生命”与“乐观态度”都源自新疆土地的滋养。有评论家认为，《这边风景》写出了在历史大背景下个体对生命的渴望，行文中跳动着活泼的生机与日常况味。

　　“古海丽巴侬右手提着白铜壶走了进来，这种壶壶身细高，轮廓曲弯，很像一个花瓶，壶嘴也细长弯曲……铜盆上倒扣着一个全身都是筛子孔的锡瓮……洗手水落进去看不到脏水，这也是一种掩饰和遮盖的美学。”小说中对多个民族生活都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描摹，曾有少数民族学者看完后，对小说中许多生活细节的严谨赞不绝口。王蒙觉得，不同的文化可以互相欣赏，“小说中的多个主题都是不会过时的，比如对祖国的爱、民族团结等，不管出现怎样的变故，西瓜总是甜的。”

　　风云往事时过境迁，但文学带来的力量历久弥新。今年上半年首届浙江书展上，王蒙感叹，自己喜欢新鲜事物，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深入其中观察，互联网文化他也玩得转，他并不排斥网络时代的信息便利与海量化，但坚持认为浏览式翻阅不能取代严肃阅读。就在上个月，王蒙的最新中篇小说《奇葩奇葩处处哀》出版，聚焦世事中的啼笑皆非，“奇葩”一词的灵感，便是源自网络上的大量使用，“其实它起初是褒义词，不少网友恶搞成取笑的语言，但我更想探究这热词背后的苦衷与隔膜。”怀着一颗少年心的王蒙，这边风景依然独好。

    记者 许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