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创新时代,如何彰显人文精神?我们要有区分好创新和坏创新的能力,好的创新就是没有缺陷的创新,就是美的创新。”传统意味着积累,深厚的传统就像踏板,会助力科学家或人文学者实现创新的一跃!
关键词:创新驱动;创新;进步;自然科学;人文科学
作者简介:
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都需要创新驱动,前者追求意义,后者强调进步
郁振华: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对创新多多少少有些看法;在学院生活中,创新也是一个关键词。让我们首先从各自的学科出发,谈谈对创新的理解。
杨燕迪:科学和艺术都是对于宇宙和人的探索,追求卓越和创新驱动都非常重要。科学的创新,是不断发现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后人要超越前人,比如爱因斯坦一定是超越牛顿的。而艺术的创新要复杂得多,艺术是不断修改规则、不断改变目标的过程,并非都是后人超过前人,艺术成就很可能是并列的。比如贝多芬和巴赫,在各自的领域和表达范畴上都做到了尽善尽美,但贝多芬并没有超越巴赫。艺术中重要的是不断发现人性的不同侧面,对当下人的生存状态有深切的体验,并通过自己的语言形式表达出来。
姚大力:人类智性创造出两个非常不同的世界,即科学世界和人文世界。科学的通用性及其无上权威很容易引发唯科学主义倾向。用科学领域内的创新尺度去衡量并要求人文学科,就可能导致人文精神的衰微。
科学生产的主要是知识,它可以增长和积累。因此科学总在朝前看,强调进步,需要不断否定和替换既有知识中过时或错误的成份。人文思考追求的是意义,要靠良知和智慧来推进;而智慧是不会逐代增长的。人文领域的创新经常要回向传统,从传统、尤其是它的“轴心时代”去寻找回应或解决新时代所面临的各种问题的原创性资源。回向传统,还不仅因为我们的传统中有太多太美好珍贵的东西,使我们舍不得抛弃它。真正的问题是:我们到底有没有可能全然抛弃自己的传统? 即使有人尽心尽力追求“全盘西化”,也不可能在东亚重造一个西方国家。这样做的最大可能,是造就一个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中各种最糟糕成份的混合体。中国文化只能在它自己传统的基盘之上去重建。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传统是自足的,或者中国文化的现代转型可以完全靠中国文明的内生资源来实现。但是各种必要的外来文化因素只有在经过清理的、因而也是健康的传统基盘之上,才能被“接活”,才能与本土文明血脉相连,结为一体。
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在海外留学10多年,懂十几种外语,属于中国最早一批读过 《资本论》 的人。可是他自以为思想立场更接近清末的曾国藩、张之洞。我想,这也许反映出他对现代中国用各种舶来的新思潮全面解构本土传统的深层忧虑。回到传统,对人文来说,很重要。中国的“二十四史”里,最好的是前四部。过去中国出身的历史学家,无论研究哪一段,包括研究世界史的专家,大都仔细读过前四史。到我们这一代做不到了。我们不如前人,就输在人文的基础上。
张双南:回到分析哲学,技术的创新是弥补缺陷,创造不常见,这是技术创新的目的。科学的创新是来弥补修正以前理论的缺陷,发现不常见。创新不仅仅限制于在科学领域,创新不一定都是好的事情,没有缺陷的创新才真正是好的创新。犯罪分子创新能力非常强,骗局极为高明,是创新,但不是好的。我们要有区分好创新和坏创新的能力,好的创新就是没有缺陷的创新,就是美的创新。
郁振华:创新就是寻找不常见,从心理效应来说,就是会令人惊奇。英国哲学家赖尔说,我们描述人的行为和品格时会用一些智力谓词,我认为,其中最能够体现智力特征的就是有没有创造性。智力是事关行事方式和风格的概念,其最典型或最极致的表现就是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