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年少时期,父亲为我买了带塑料封皮的《中国地图册》和《世界地图册》,还订了《地理知识》杂志,每次念诵诗词时,就在地图上寻找“天姥”“庐山”“东吴”“巫峡”等等,寻来找去,才知道诗人们原来不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四处游历。
关键词:边疆;西藏;援藏干部;阿里;生活
作者简介:
年少时期,父亲为我买了带塑料封皮的《中国地图册》和《世界地图册》,还订了《地理知识》杂志,每次念诵诗词时,就在地图上寻找“天姥”“庐山”“东吴”“巫峡”等等,寻来找去,才知道诗人们原来不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四处游历。中学阶段,我成了班上的地理课代表。有一个阶段,特别希望生活在徐霞客时代,最好成为他的书童,甚至幻想成为他的女朋友,一起走遍万水千山。
长大以后,由于长期生活工作在大山深处,几乎没有能够直接请教的老师,走出大山见识外面世界,成为我的奋斗目标。
我是一个晚熟的人,当然,现在依然半生不熟,认真规划和自觉写作,也只是近10年的事。在阅读中逐渐认识到地理地域是文学作品的骨架,题材是作品的核心,便琢磨得有自己的创作富矿,忽然有一天,我把目光投向了一般人需要仰望和敬畏的地方——西藏。
2003年第一次前往西藏,是为了看风景,就像我的长篇小说《红雪莲》中的南宫羽一样,立即被一张张笑脸吸引。西藏属于高海拔地区,特殊的自然环境和宗教氛围,使得生活在这片雪域高原上的人幸福指数比较高。在西藏,我感觉,只要生命不出现危机,似乎就没有不快乐的时候,这一点内地人无法想象。清楚地记得,2010年受中国作家协会派遣,前往堆龙德庆县定点深入生活,县上可以派车接送,但我经常乘坐公交车往返于县城和拉萨城之间,公交车是203路和204路。每次上车,所有人都冲着我笑,其实也不是冲我一个人笑,而是大家相互微笑致意。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欠着身子让一让,我也乐此不疲,挤到他们中间,咧着大嘴打着手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颠簸中不乏有热心的翻译,如果哪一句翻译得不恰当,就会引起哄堂大笑。有一次从拉萨乘飞机回内地,在重庆停机40分钟,上来一位内地女性邻座,满脸冷漠、焦虑、傲慢,迅速把我从童话世界拉拽到浮躁的人世间,几分钟以后,我才确定自己身处何方,姓甚名谁。我敢说,没有一张纯粹西藏人的脸,能演绎出如此复杂的表情和世态炎凉。
这种反差使我深深地喜欢上了西藏,把自己融进去,跟他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倾听他们的心声,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因为我相信真诚和真实的力量。
西藏的日子并非风花月雪,触动最深的是雪域高原上的万物生灵,特别是土生土长的农牧民、在藏干部、援藏干部、边防战士,生存非常艰难。同样,我也遭遇了各种风险。
在藏北无人区,因为汽车陷进冰雪融化的河水里,两辆汽车互相牵引拖拽,好不容易上了岸,钢板又断了。凌晨1点,冰雹雨雪突降,雷鸣闪电,荒原辽阔得毫无道理,鬼魅得无处躲藏。同伴屏气敛息,我则无忧无虑,看着狼的绿眼睛由近及远。漫漫长夜以后,我被告知,如果雷电击中汽车,引爆燃烧,归宿就是火葬。从此以后,每遇雷鸣闪电,双肩就条件反射般抽搐。
在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的横断山区,凌晨2点,我在网吧写稿,拳头、藏刀、香烟、吐沫星子在我头顶飞来飞去,叫骂声声,寒光闪闪。
神山冈仁波齐脚下,凌晨3点,雪粒打得手、脸、屁股生痛。冷风利剑一般,把四肢穿越成透明体。为了不被冻坏,快速方便完毕,跟人争抢避风的座位。一路上,紧紧抱住用哈达包裹住的笔记本电脑,防止再次颠坏。
凌晨4点,堆龙德庆县医院院长带着一位医生,进到我的房门,给我吸氧服药,将我从死亡线上拽到鲜亮的人世间。
有一天晚上,我住在离印度仅有5公里处的科迦村村委会,头顶吊着一只节能灯,却亮不起来。打电话给翻译欧珠,他替我买来两支尼泊尔白蜡烛,并告诉我半夜如果起来,就到煤气炉上点蜡烛。可能是大脑缺氧的原因,我寻思了好一阵,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就请他帮我找打火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