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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创作中的非审美化表现
2017年01月10日 09:29 来源:文艺报 作者:雷达 字号

内容摘要:长篇之长,除了一定长度的分量和容量,更重要的是怎样让历时性的变迁以共时性的灵魂密度体现出来。毕竟,长篇小说表现的是一个时代、一群人的曲折命运,是为一个时代的灵魂“立传”。

关键词:创作;长篇小说;作家;审美化;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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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篇之长,除了一定长度的分量和容量,更重要的是怎样让历时性的变迁以共时性的灵魂密度体现出来。毕竟,长篇小说表现的是一个时代、一群人的曲折命运,是为一个时代的灵魂“立传”。在这个意义上看,当下长篇小说的非审美化倾向应当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为什么在世纪之交会出现长篇小说创作潮,且延续了近20年之久,至今不衰?有人说,是因为长篇小说的字数便于市场化出版,便于宣传和营销;也有人说,是互联网改变了写作方式,使原先不敢想的人也平添了创作长篇的勇气;还有人说,是因为长篇小说易于“触电”,便于改为影视;更有人认为,“真正有出息的作家都该有长篇小说”。这后一条似乎对刺激生产特别起作用。然而,以上种种原因,毕竟只是外在因素,一个民族有那么多的作家投入了长篇小说创作,不可能没有更为深层的原因。在我看来,其内在驱动力应该是缘于中华民族100多年来所经历的民族解放道路的艰辛和痛苦的磨难,以及不断的精神裂变,也缘于近40年来中国改革开放的足迹和现代性的转型,缘于民族的和个人的各种复杂经验,源于漫长历史记忆和巨大时代变迁。这是世所罕见的“中国经验”,需要一种集聚和释放,需要更为充分的艺术表达。同时,经过上世纪90年代长篇小说审美经验的积淀,新世纪本该是一个长篇繁荣和鼎盛的时代。

  然而审美经验和审美判断的问题并不能按照线性思维进行逻辑推理。新世纪以来的长篇小说无疑取得了喜人成就,但在相当一些作品中,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却也存在较为明显的非审美化倾向,若在更长时间中观察,恐怕问题会更突出。但我们对此可能已习焉不察,当局者迷了。诚然,长篇的写法可以有种种,文体的演变也多样,无法定于一尊。莫言说,长篇小说的尊严,就在于它的“长度,密度和难度”;我也认为,优秀的长篇小说应当具有对“一定长度的时代和人生”的高度概括和审美判断,这是任何时候都不好改变和打折扣的,不妨称之为长篇小说基本的质量标准,有人称之为新时代“长篇小说的写作伦理”。这大概也是针对长篇小说写作的非审美化问题而提出的。

  一

  长篇小说创作的非审美化现象,首先表现在写作速度之快、数量之多与写作资源日益严重的短缺所构成的尖锐矛盾上。

  在我看来,长篇小说创作的非审美化现象,首先表现在写作速度之快、数量之多与写作资源日益严重的短缺所构成的尖锐矛盾上。现在每年到底有多少长篇小说出版,似乎一直没有准确统计。2013年《解放日报》有一文章披露,说当年长篇的总数是4798部,声言这是在新闻出版署登记在册的原创长篇小说的数字,但并未得到进一步证实。也有长年阅读长篇小说者表示,感觉没有那么多,顶多在3000部左右,每年印象较深的也就四五十部。他们表示,除了极少部分看过外,无法掌握其余上千部写得如何,写了些什么。但不管怎样,我国长篇小说的数量之巨,为其他文体所无可比拟;目前在全世界也是最高的。但长篇最基本的艺术要求却发生了某种微妙的“位移”,直白地说,就是长篇创作全面“提速”了。以前,两年写一部长篇都可能会遭人诟病;现在一年写两部长篇也很正常,好像长篇小说就该这么多而快地生产出来。

  当然,我们不能简单地以写作时间长短论英雄,速度降下来不一定就出大作品。但我坚持认为,尽管长篇写作全面提速了,却不能也不应该改变长篇小说创作所必须的“必要的劳动时间”和密度要求,以及重要的规律和法则。因为“全面”提速很容易导致“文本的生产化”(伊格尔顿)现象,而与大量“文本的生产”相关的,就是文本、文类之间大量的“近亲繁殖”,文本之间相互模仿,于是显得空洞化、贫血化、夹生化。快速的文本生产直接导致了原创力的匮乏,也强化了作家畸形的复制能力,比如对犯罪、审判、强拆、贩毒、买卖人口、器官走私、讨薪等等题材的经营,让人觉得看小说就是在看媒体新闻。那么,为什么小说写作变成了“新闻故事”?首先在部分作家看来,在这个剧变的时代,现实世界比小说世界更真实、更精彩,作家应当以热烈的姿态拥抱现实,且新闻媒体表现出来的事实已足以令人震惊;其次是因为快速的文本生产,使得作家来不及对变动不居的社会作出较为冷静的沉淀和深入的概括。

  当年托尔斯泰写《复活》时,他曾参观了莫斯科和外省的许多监狱,上法庭旁听审判,接触罪犯、狱吏,并深入农村调查农民生活,还查阅了大量档案资料,6年间,他写了三份草稿。关于卡秋莎·玛丝洛娃——这一个有真人原型的人物的命运和最终结局,他总觉得前两稿没有深刻触及到历史和时代真实,于是选择从头再来,最终“将自己完全燃烧”在主人公命运的强烈而激情的火焰中。托尔斯泰终于写出了玛丝洛娃以及聂赫留朵夫身体和灵魂的复活,《复活》也得到了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公认,读者引托尔斯泰为自己真正的朋友。事实上,伟大的作品都有这样一个长期的困顿和艰难的突围过程,长篇小说的构思、立意与运思更是如此。但是,在全球化、网络化、市场化、高科技化的时代,作家看着“读者面孔”写,迎合读者,迎合大众传媒,力求耸人听闻,或以影视剧里的视觉快感为鹄的来运营文字,结果是,原创性丧失,小说的艺术审美缺少了穿透物质世界外壳而进入心灵世界的能力。小说原本是追求独一无二,追求排他性的,而今天,在电脑技术支持下,为了赶时间,作家来不及体验,来不及消化,来不及沉淀,只能以思维的拼贴、拷贝、寄生等代替真正的创作。所以,平面化、同质化的倾向严重,大量面向大众消费的长篇小说,现象堆积、情节雷同,官场、职场、情场发生的故事相互模仿,小说创作成了现成套路,“文本生产”出现了千人一面的模式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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