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我一个人来到江边，静静地站一会儿，听江水的流动声；或者坐一会儿，想些头绪繁乱的事；或沿着小路，慢慢走、慢慢想，梳理内心的困惑。这让我感到不是走在江边，而是走在一条宗教的路上，翻阅宗教的书页。温暖来自僧人手掌上的酥油灯，灯从我身边悄悄经过，散发着光，散发着暖意。

　　这是一条直直的短短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幢高楼，高楼后面是滚滚而来的白龙江，江边围绕的公路，与白龙江一样逶迤，很像一条江。只是一条在动中，一条在静中。

　　站在公路下方的低凹处，一片茂密的树林前面，听得见江水流动的声音。就着阳光，拨通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声音也像河流，一直在流，很长时间，母亲才接起电话。母亲说她躺着，说她腿疼，不能走路了，不能种菜了。母亲说完挂掉电话。我站着，泪水流下来，在心里聚成一个核，慢慢疼，一直疼。

　　我怔着，不知道我是谁？来这儿做什么？来找谁？菜地里的妇女忙着干活，身边行走的酥油灯依旧让我暖和。而那些手持酥油灯的僧人，一个个从小路跳到下面的菜地里，像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唱起了歌。我听见歌声从水塘边漫过来，向四周流传：

　　长满紫苜蓿的山坡上

　　有一个长着猫耳朵的男孩

　　一天，他听见说话声

　　关于一个男人解甲归田的故事

　　他听见这个故事后

　　天空飘来一件紫色绸衣

　　落在他头上

　　从此，他再也不会说话了……

　　水塘边站着4个钓鱼的男人，一个钓上来一条鲜红的鱼，鱼的身体在钩上弯曲摆动，钓鱼人从竿上取下鱼，放进尼龙袋里，尼龙袋摆动了一会儿，也不动了。另一个钓鱼的男人提着鱼竿朝身后的树林深处走去，另外两个男人一直埋头钓鱼。走远的钓鱼人一会又返回来，用鱼竿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圆，然后丢下鱼竿快步走上堤岸，再也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