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巴中尉的日记

　　1863年5月17日

　　要完整详尽地描述我对科曼奇营地的印象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恐怕要写上一辈子。不过我会尽力简要描绘，希望我的所见所闻对将来与这些人打交道有一定的帮助。

　　那个安静的人率领一小队人马在一英里外迎接我。我们没有耽搁，立即朝村里进发。人们都穿着他们最好的衣服出来迎接我们。这些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之美颇为可观。奇怪的是，他们都很克制，我得承认，我也是如此。几个小娃娃从人群中溜出来用小手拍我的腿。其他人都站在原地。

　　我们在一顶圆锥形帐篷屋前下了马。一名十二岁左右的男孩跑上前来试图牵走西斯科，我有些犹豫。有一小会儿我们都拽着马笼头不撒手。安静的人出面调解，他再次把一只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他的眼神告诉我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让那孩子把西斯科牵走。他看上去为此兴高采烈。

　　接着那个安静的人领我进了他的住处。里面很黑，却不失欢乐气氛。屋里有烟草和肉的气味（整个村子都散发着一股特别的气味，并不令人讨厌。尽我描述之能事，可称之为野外生活的气息）。屋里有两个妇人和几个孩子。安静的人叫我坐下，妇女们用碗端上食物。随后大家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我们俩。

　　我们沉默不语地吃了一阵子。我本想询问一下我在草原上发现的那个姑娘的事情。我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现在仍一无所知）。但是考虑到我们交流方面的局限，这话题未免太过复杂，因此我们尽可能谈论那食物（一种香甜的肉，我觉得非常美味）。

　　吃完后，我卷了一支纸烟抽了起来。那个安静的人坐在我的对面。他的注意力不停地转向门口。我确定我们在等什么人或什么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因为没多久兽皮门帘被撩开，进来两名印第安人。他们对安静的人说了些什么，他便马上站起来，示意我跟他走。

　　一大群人在屋外等着看热闹。我在人群中被推来搡去地一路经过几间屋子，然后我们在一个上面用纯色绘制着一头大熊的屋子前停下来。安静的人轻轻推我进屋。

　　屋里，五位老人围着一个平常的火坑松散地坐成一圈，但我的目光立马就落在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身上。他体格魁梧，我猜他已过耳顺之年，但是依然相当硬朗。他的皮衣上珠饰精美，图案雅致，色彩绚丽。他的一簇灰白色头发上系着一只硕大的兽爪，根据屋外的图案判断，我认定那是只熊爪。他的上衣袖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撮毛发，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这些一定是头皮。其中有一撮是浅褐色的。真叫人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