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文学地理学这门学科虽然在近年来才为学界所认可和熟知,但事实上,在中外的文学创作和研究中,作为“意识”和“方法”的“文学地理”俯拾可见。
关键词:地理学;文学;研究;新生;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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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地理学这门学科虽然在近年来才为学界所认可和熟知,但事实上,在中外的文学创作和研究中,作为“意识”和“方法”的“文学地理”俯拾可见。譬如,《诗经》中的“国风”之说,《汉书》中的“地理志”之说,《隋书》中的“文学传序”之说,这些都是很好的例证。再比如在学术研究中,有梁启超的《中国地理大势论》、刘师培的《南北文学不同论》、汪辟疆的《近代诗坛与地域》等,这些著述都有着明显的“文学地理”意识,甚至可以说是最早的文学地理学研究代表性成果。在当代学界,学者们往往有意无意地运用地理学的概念和范畴,甚至是理论和方法来研究文学,只是没有明确称之为文学地理学而已。
文学地理学的研究虽然在近年来有许多标志性成果问世,但这些成果相对比较集中,止于几个重要的学者而已,并未形成蔚为大观之势。文学地理学的研究不应该局限于文学研究的地域性、空间性问题,也不应该停留于关于文学的地理想象和描述的层面。文学地理学要获得新生,就要有现代性视野和品格,就要站在现代学术的前沿,具有世界化的眼光,这样才能融入到全球化的文学地理学研究的洪流之中。面对现有的研究成果,我们应该重新检视和省思惯有的研究思维和研究范式,探讨有关文学地理学研究问题,梳理固有的研究范式,建构新的适应学科发展的研究范式和谱系,从而推动中国文学地理学的发展。
笔者以为,要想实现真正的文学地理学的研究,首先要转变观念,廓清认识上的迷雾。文学地理学的研究是一种跨学科的研究,既不是纯文学研究,也不是地理学概念和范式下的文学解析,它有着自己独特的研究对象、范式、方法和体系。其次,“要尽早建立自己的基础理论与基本概念,以便从事文学地理学批评的人得到一定的理论指导,并有所遵循”。最后,要有高度的理论自觉,形成富有解释力的理论体系。这种理论自觉要充分凸显中华民族文化精神与文学精神,避免“以西释中”。我们面对西方理论资源的时候,要注意对理论资源的审视和选择,要在融通中升华和熔铸更富有创新性、包容性的理论体系。
就现有的文学地理学研究成果来看,学科的“单向度割裂”之感较为明显。文学出身的研究者往往注重文学地理学的文学研究,而地理学出身的研究者更多地关注地理环境、地理空间等地理要素。还有一些学者,他是学历史或者是历史地理的,所以他以历史地理学的方式介入文本世界。这些因素往往造成文学地理学研究的“割裂之感”,主要表现为:文本世界中,文学内容与地理内容之间的割裂;文学立场与地理立场之间的割裂,导致研究方法与研究所得结论之间的割裂;研究目的与研究价值之间的割裂,导致研究意义的迷失。
面对文学地理学这一独特的研究对象,我们往往缺乏圆照性的通观,使自己的研究失之偏颇,难以令人信服。基于这样的原因,笔者提出文学地理学研究的范式革新问题,试图建构一种有效解读文本的研究谱系。这种研究谱系的建构要充分尊重文学地理学学科的丰富性、复杂性,也要突出学理性,要对以往的研究理论、范式、概念、方法等进行体系性、谱系化的整合。这样不仅可以避免研究中容易出现的断章取义、割裂文本,也能促使整体性研究视域的生成,从而提炼出重要的理论主题、方法论意义,以及普遍的研究规律。文学地理学研究的一个基本对象就是作家作品。我们对作家作品进行解读分析时,应该更多地关注作家对自然的观察、对自然的表达、对地理空间的认识,以及由此而形成作家独特的观念和视界。这样的文本细读才能发现以往的研究中被遮蔽的东西,才能凸显出研究的意义和价值。
文学地理学的研究应该返回思想发生和生命沉潜的大地,凝聚“地气”,提升对历史、文化、文学等过程的解释能力,形成富有学理性的话语系统和学术体系。这种系统和体系的建构就是学术研究“正能量”,能够激活文学中内蕴的文化和精神及生命的活力,直抵人们的心灵,成为我们与世界展开学术对话的“源头活水”。强调“范式革新”,就是想改变一般意义上所说的“以地理的方式”来研究文学。中华民族文学是博大的,也是精微的;是整体的,也是多样的。要想呈现这样的文学地图,就不仅仅需要时间维度,更需要空间维度。在时间和空间双重维度的层面上才能更真实地展示中华民族文学源流、要素、性格,以及生命过程。譬如对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王》的研究,我们就不应该局限于业已形成的说唱部本,而应该把眼光投向广阔的雪域高原,勘探不同的地区说唱的不同的格萨尔,甚至是流传到蒙古族的《格斯尔》。发生学的追踪、文本的生命分析固然重要,但人文地理学的视角不失为一个有效的破解之法。这样多维度的研究,才能真正走进作为活态史诗的格萨尔,才能激活藏族文化的“边缘活力”,也才能真正彰显出《格萨尔王》的价值和意义。
文学地理学的研究既要强调学科自主性,也要打破学科边界,走向学科交叉,融入到大的学科生态之中。学科交叉和学科边界的模糊是文学地理学学科发展的契机和学术生长点。我们强调范式革新,就是试图系统整合现有的研究资源,形成新的研究问题域,实现理论创新的自觉。这种理论创新的自觉,要求我们重视学科交叉、解释与对话问题、本土视域与世界视域问题,以及归纳与演绎问题,这些问题共同形成了文学地理学的论域。“学科的根本特点,在于体现人类认识的公共性”。我们正是基于这样一种认识,从学科的角度催生一系列热点问题的形成,从而促进文学地理学的学术创新与话语转型。
(作者系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