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底，习近平主席在印尼万隆举行的万隆会议60周年纪念峰会上提出，“大力弘扬万隆精神，不断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并提出了三点合作倡议，体现了新时期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倡议之后关键是行动，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中国该如何践行“万隆精神”呢？

　　助推亚非互联互通

　　习主席在亚非峰会的演讲中提出，“中国愿同有关各方一道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共同建设好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发挥好丝路基金作用。”由此来看，“一带一路”建设是推进亚非互联互通的重要动力。亚非国家多分布于“一带一路”沿线。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的意向创始成员国有57个，其中接近三成国家是亚非会议的与会国。丝路基金也主要面向亚非国家。因此，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本身，就是落实习主席的亚非合作倡议。

　　“一带一路”的关键，又在互联互通。互联互通是全球化时代的根本特征。中国领导人将互联互通理解为物质、制度和人员三个方面的互联互通。长期以来，亚非国家的互联互通滞后。从物质方面看，发展不均衡，多数国家的发展受基础设施建设落后、资源过度消耗、环境污染等问题的严重制约；从制度层面看，不少亚非国家仍受制于内部的制度不完善、外部的贸易摩擦和保护主义等制约；从人员方面看，亚非国家人员素质有待提高，人文交流不足，国民之间存在巨大认知差异。

　　在此，特别强调教育对于推动“一带一路”和亚非发展的重要性。亚非国家的互联互通归根结底要靠人才实施，其目的是要惠及最广大的民众。60年来，中国为亚非国家培养了大批建设人才和交流人才。习主席在亚非会议上提出多项加强教育培训、学术交流的建议。落实时，应把教育方面的投入向亚非国家的少年儿童倾斜，建议中国政府发起成立“亚非下一代教育基金会”，发展以民间和学校为主的亚非新型教育援助模式，强化亚非新型战略伙伴关系的长期民间基础和感情纽带。

　　提供亚非公共产品

　　习主席在演讲中提出，“要维护和发展开放型世界经济，推动建设公平公正、包容有序的国际经济金融体系，为发展中国家发展营造良好外部环境。”这意味着，中国有志于与发达国家一起，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公共产品。随着中国崛起，如何做负责任的大国，为地区和全球提供公共产品，成为中国对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是国际社会，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对中国的普遍期待。中国向亚非国家提供的公共产品，主要有三方面。

　　一是中国机遇。中国梦的实现，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在与各国共同合作的基础上，实现中国梦与亚非各国“梦梦与共”。中国将坚定不移地推进亚非合作，将于年内对已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97%的税目产品给予零关税待遇，进一步增强对亚非国家出口中国商品的便利化。习主席提出，“并将继续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的援助”，这说明中国仍将坚持新中国成立以来形成的具有中国特色的发展型对外援助，带动亚非国家的发展。

　　二是连接桥梁。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正从发展中走向发达，中国愿意做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的桥梁，推进南北合作。中国在实现自身发展的同时，始终没有放弃作为发展中国家的身份，越来越多地承担助力亚非国家共同发展的责任。中国将会在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之间发挥桥梁纽带的作用，既不会走冷战时期东西方阵营对抗的老路，也不会走超级大国在发展中国家谋求霸权的邪路。建议中国可以主动与发达国家合作，各取所长，联合开展针对亚非国家的对外援助。

　　三是发展经验。中国和亚非国家为了实现现代化，从盲目效仿发达国家，到自我调整和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路径，形成了不同于发达国家的发展模式。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国力实现飞跃式发展，国家现代化走上快车道，“北京共识”、“中国模式”应运而生。中国的探索走得更广、更深，它为现代国家建设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中国可以牵头建立“亚非共同发展”智库网络，给予人财物和政策支持，领衔发展道路的模式研究，大力推动亚非国家有关共同发展的长期联合研究和交流，帮助亚非国家找到适合自己国情的道路，探讨适合亚非国家的发展理论和发展哲学。

　　创新亚非治理

　　习主席在演讲中提出了亚非国家的可持续发展和可持续安全理念。可持续发展已是国际普适理念。可持续安全是坚持通过对话协商和平解决分歧争端，共同应对恐怖主义、公共卫生、网络安全、气候变化等非传统安全问题和全球性挑战，建设命运共同体的新理念。将可持续发展和可持续安全合到一起，与全球治理大致相符。

　　在后金融危机时代，安全困境、发展瓶颈、治理失灵成为全球性挑战。在亚非地区，局部战争、地区冲突、种族纷争、民族矛盾、宗教争端、领土和领海主权纠纷、经济贸易纠纷不断发生，亚非局势仍然动荡不安。针对亚非地区的治理困境，万隆会议主张的“尊重基本人权、尊重一切种族的平等以及通过和平谈判解决分歧的原则”尤显可贵。在此基础上，还要用全球治理的新理念和新方式，缓解和解决亚非问题。因此，习主席在纪念峰会上强调了“可持续发展与可持续安全”的理念。

　　可持续发展是可持续安全的基础，可持续安全是可持续发展的条件。联合国2015年后可持续发展议程的主要议题涵盖可持续发展目标和主要环境问题。中国可推动亚非国家积极参与这一进程。可持续安全具有非排他、互相合作的特征，中国可以推动亚非地区通过对话和磋商来解决地区争端和冲突，支持各种长效安全对话与安全机制。

　　推进亚非的可持续发展和可持续安全，必须与其他三个亚非理念相结合。

　　第一个是“团结、友谊、合作”。亚非国家的团结不应是亚非会议的昙花一现。冷战期间，亚非国家的团结曾遭遇自身分化矛盾、南南合作不力等挑战。团结有助于振奋亚非人心，提高地区聚合力，升级亚非合作、南南合作、南北合作，致力于可持续发展与安全。

　　第二个是法治。发展中国家的合法权益仍未得到充分保障，亚非国家的发展，南南合作、南北合作的展开，都需要良好的法治和秩序。中国可带头积极参与国际立法，反映发展中国家诉求和共同利益，维护国际法权威性和有效性。

　　第三个是道义。中国提出了“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理念，发展非对抗式的新型大国关系理念，“坚定不移提高道义感召力”的方针，需要与亚非发展中国家一道，放大在国际事务中的“正能量”。

　　因而，道义是旗帜，团结是基础，可持续是路径，法治是保障。这样，才能像习主席所说的，“展望未来，我们应该弘扬‘万隆精神’，共同实现亚非振兴梦想，为亚非人民带来更多福祉，为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作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加快亚非命运共同体建设

　　60年前，亚非会议上形成的“万隆精神”以及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形成的国家间关系十项原则，将亚非命运联系在一起，可以说是亚非命运共同体的早期发展。习主席在亚非会议上建议，“推动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推动国际秩序和国际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推动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更好造福亚非人民及其他地区人民。”

　　中国提出，要以命运共同体的新视角，以同舟共济、合作共赢的新理念，寻求多元文明交流互相兼容共同发展的新道路。中国与亚非国家同属一个相互依存、利益交融的命运共同体，可借助“一带一路”加以推进，以实现如下目标。

　　一是促进亚非与全球实体空间和虚拟空间的连接。“一带一路”不仅将亚非国家的海陆空天实体空间连接起来，也通过互联网和物联网把虚拟世界和基础设施等连接起来。

　　二是促进亚非市场空间和制度空间的连接。冷战结束后，市场经济全球化加速发展，世界形成统一市场。广大亚非地区仍需进一步加强市场一体化，以及相关制度的对接。“一带一路”建设涵盖基础设施建设、自贸区建设，涉及金融投资货币领域，有助于垫平亚非市场洼地，打通亚非合作制度障碍。

　　三是促进亚非文明空间与心理空间的连接。文明空间更强调整体性，“一带一路”多种文明的和谐共处，化敌为友，是人类的共同梦想。海外华人历史学家王赓武先生说，新丝绸之路惠及各方经济，构建和平价值，值得正面看待。亚非各国文明璀璨多样，“一带一路”建设所推崇的包容性和“和”文化价值观，将促进亚非国家的文明互鉴、心意相通。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中国新闻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