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西王母神话中潜含的历史性因素华夏上古神话中有三位重要的女神:女娲、西王母和嫦娥,其最主要的神话事迹分别是女娲补天、西王母掌不死药和嫦娥奔月。早些年,叶舒宪和他的研究团队曾发起一场关于中国神话研究转向的讨论,即从探寻“中国神话”到认识“神话中国”。谈到“中国神话”与“神话中国”,叶舒宪解释,简而言之,“中国神话”对应文学文本,因受制于汉字书写的历史,目前充其量仅能上溯到甲骨文时代,距今三千多年而已。“神话中国”对应文化文本,突破了文字局限,在活态文化传承的民间叙事和仪式礼俗中,在禳灾和治病的讲唱表演活动中,在考古发现的图像叙事和实物叙事中,解读神话思维,辨识神话叙事,发现神话意象。
关键词:西王母;文化;叶舒宪;研究;文学;信仰;山海经;神话中国;中国神话;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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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神话,人们眼前或者会浮现《西游记》中孙悟空保唐三藏西天取经的影像,或者联想到讲述“女娲补天”、“西王母居玉山”、“嫦娥奔月”等故事的《山海经》和《淮南子》。许多人认为,神话属于民间文学,它并非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只是远古时代人类开始思考与探索自然并结合自己的想象所产生的。
对此,在神话学研究领域提出“N级编码程序理论”等新观点的中国神话学会会长、上海交通大学致远讲席教授叶舒宪明确表示,神话是作为文化基因而存在的,它对特定文化的宇宙观、价值观和行为礼仪等发挥着基本的建构和编码作用。研究神话,是重新进入中国传统本源的有效门径。
外来语“神话”与长期被忽视的中国神话学
中华文明属于世界四大古文明之一。然而,在中国文明数千年的历史中,却没有“神话”这样的概念,在古汉语中,连“神话”这个词也没有出现过。
西学东渐背景下,日本学界用汉字“神话”两字翻译了英语“myth”。1902年,一批留日学生将神话这个词引进汉语,从而开启了本土学人的中国神话学研究之门。
此后的百年间,神话学研究在中国历经多次格局转变。奠基时期,在文学方面,周作人、茅盾、谢六逸等侧重于古籍中神话故事的梳理与重构,试图为西化范式的中国文学史的建构,寻找和西方文学史相应的神话阶段的发端模式;在史学方面,则先有顾颉刚、杨宽等人为代表的“古史辨”派,后有徐旭生、丁山为代表的结合考古学、古文字学的古史考证,侧重于将中华古史中的尧舜禹圣王体系还原为神话传统,将虚构的神话与真实的历史相对立。
由于“文学的”神话观几乎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占据了主导性地位,提到神话就如说到虚构和幻想,结果导致现代中国学术语境中神话定位的褊狭化和虚幻化。在历史学和哲学方面,除个别有文学兴趣者,国内学者很少关注神话。只有在中文系的民间文学课堂上,才有略显系统些的神话学知识传授;惟有在以虚构和想象为特色的作家、艺术家那里,神话才大受欢迎。
叶舒宪介绍,在国外,杜梅齐尔研究的印欧神话属于历史研究,而非文学作品研究;克劳德·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神话学则被视为哲学研究的开宗立派式创新,也不属于文学研究。这类独创性的神话研究实践超出学科本位的示范意义,却未得到国内神话学界的充分注意和自觉。
“问题的关键,在于国内神话研究者队伍基本上以中文系出身的专业人士为主,学科本位主义成为阻碍神话研究创新的主要知识屏障。那些把神话当作虚构作品的研究风气依然占据着学术出版物的主流地位,这势必造成学科的自我封闭和中国神话学术资源的巨大浪费。”一个现实中的典型事例,中国大部分省区保存着女娲庙,但光顾的研究者寥寥。神话学家大多热衷于少数文献资料(如《山海经》《淮南子》)中的女娲形象和女娲故事。“神话背后的信仰背景基本被忽略掉了。信仰中的真实,乃是神话研究能够发挥实证性作用的重要着眼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