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羡慕老一辈文人能够吟诗作赋，唱和相酬，尤其是夫妻之间“赌书消得泼茶香”的风采流韵，真是百代之下，都令人神往不已。近日所阅《缀玉集》，正是萧参、杨正萱和萧萐父、卢文筠父子两代夫妇的诗书画作之集。萧氏父子两代，俱为名贤。萧参，廖平的私淑弟子，早年弃举子业，投身革命，辛亥革命后又弃政从教，在成都几所大学甚至中小学里，都能见其执教身影。萧萐父，萧参之子，开创了独树一帜的珞珈中国哲学学派。父子二人所娶之妻，亦为一代才女。萧参之妻杨正萱，清代爱国名将杨遇春后裔，能诗词，工书画，她后来曾长期担任成都成公中学、建本小学、四川大学附中的语文、国画教员。萧萐父之妻卢文筠，武汉大学生物化学教授、病毒专家，擅画梅花。此函《缀玉集》共计两册，除萧萐父夫妇书画选作《缀玉集》外，还有一册《松萱遗墨》，收有《珠仙遗稿》和《梦萲诗词稿》，为萧参夫妇的诗作。

　　或许才子佳人的相遇相知，总会带上些诗情画意的色彩。萧氏父子两代的姻缘就是这样。萧参曾以七绝《秋感》九首，在成都一时传抄为盛，和者众多。才女杨正萱紧步原韵，一气呵成，也以《秋感》九首相和。萧参有感于“梦萲（杨正萱别号）所和《秋感》诗，清远幽邃，如湘女鼓五十弦瑟，中清咸应，弦外有音，凄神动识，不知哀乐之何从”，于是提笔再叠韵和之。兹录首尾二首并和诗如下：

　　魂魄从来好梦游，满城风雨又穷秋。

　　蒹葭芦苇清江上，定有逍遥不系舟。

　　（萧参诗）

　　梦向天涯作壮游，江山浑似故国秋。

　　无端隔水菱歌苦，惊起栖乌月满舟。

　　（杨正萱和）

　　三年不到故山游，羁客心情易感秋。

　　漂泊而今何所似，满天风雨一孤舟。

　　（萧参再和）

　　坠叶秋心次第归，化泥长与老根依。

　　鹧鸪自是多情种，不管啼鹃何处飞。

　　（萧参诗）

　　倦访秋花踏月归，楚骚歌罢思依依。

　　聊将一掬灵均泪，写作幽兰带墨飞。

　　（杨正萱和）

　　苍陌乌衣何日归，山中林木尽堪依。

　　同心若化双黄鹤，海阔天空自在飞。

　　（萧参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