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书中冯先生历述生平,尤其是详细回顾了他丰富宏阔的学术生涯,如主持校订《红楼梦》而成一代红学大家,创建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提出“大国学”新概念,更十赴新疆,三上帕米尔高原,查实了玄奘自于阗回归长安的最后路段等。走进天圆地圆的罗布泊2005年,我9月 22日到了乌鲁木齐, 25日就到库尔勒,准备要到罗布泊、楼兰去。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里看到了营盘古城,城墙很高,看到了营盘的墓地,看到了营盘的寺庙的塔基等等,还有许多暴露在地面上的骷髅,营盘古城还比较完整,但是已经变成一座荒城了。从楼兰出来,我们的方向是由北往南再入罗布泊,由北往南走了可能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又左拐往东,变成东西横穿罗布泊了。
关键词:楼兰;营盘;沙漠;玄奘;西域;帕米尔;烽火台;到了罗布泊;古城;长安
作者简介:
文史学家、红学家冯其庸先生2017年1月22日在北京去世。就在他去世前不久,商务印书馆出版了他的口述自传《风雨平生》,这是冯先生生前出版的最后一部著作。书中冯先生历述生平,尤其是详细回顾了他丰富宏阔的学术生涯,如主持校订《红楼梦》而成一代红学大家,创建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提出“大国学”新概念,更十赴新疆,三上帕米尔高原,查实了玄奘自于阗回归长安的最后路段等。其治学风格将史料考证与实地勘察相结合,成果斐然,允为一代大家。
走进天圆地圆的罗布泊
2005年,我9月22日到了乌鲁木齐,25日就到库尔勒,准备要到罗布泊、楼兰去。新疆考古所所长王炳华,他是新疆老的考古专家,在新疆待了四十年,大漠里都去了不少遍。他就带我们先到营盘去。
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里看到了营盘古城,城墙很高,看到了营盘的墓地,看到了营盘的寺庙的塔基等等,还有许多暴露在地面上的骷髅,营盘古城还比较完整,但是已经变成一座荒城了。后来我回来读了有关的史籍,特别是读了《考古人手记》里记载的营盘的情况,我才明白,在古代,营盘是中西交通的一个枢纽,在那个时期相当繁华。现在对我们研究新疆的历史地理来讲,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那天从营盘回来,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我们出营盘的时候,还有一座烽火台,样子就像一个蹲着的兔子,叫“脱西克吐尔烽燧”。这座烽火台非常完整,连战士们守候烽火台的营房基本上还在,烽火台也没有破坏,一座完完整整的烽火台还在。斯坦因当年为了找这座烽火台花了很多时间和功夫,始终没有找到。
那天从营盘回来已经夜里一点多了,大家已经累得不得了了,不假思索就睡觉了。第二天9月26日,就开始出发到罗布泊、楼兰去,它是属于若羌的地界。我们一直开到米兰小镇,天已经要快黑了,我们就在小镇的旅馆里住下来了。
第二天我就穿了军大衣和棉裤从米兰出发。穿过米兰就进入了罗布泊的南端。我们从罗布泊的南缘,一直往北开,中午以后就到了罗布泊的中心地带。
车在路上开的时候,虽然颠簸,车还是不太慢,为什么?太慢了,路程就不行了,所以路上看不清罗布泊的各种各样的地貌。现在停下来以后,我借这个机会就仔细看。实际上罗布泊的地貌,一个地区跟一个地区都不一样。有的像刚翻过的地,一块一块的;有的一片比较平。我们出来的时候,到了罗布泊最低洼的地方,远远看去,有的地方碧蓝,有的地方像火烧一样,傍晚的太阳照在地面上反射出来一片通红。真正要描绘罗布泊,多在那儿待几天,早上,中午,晚上,各个不同时间,在不同地区看,地貌都不一样。
在罗布泊有一条不能逾越的规矩,就是你走路,不能离开有车的痕迹的范围。因为罗布泊看着好像干得不得了,他们告诉我有的地方表皮干得裂开来了,其实这个裂缝底下就是泥潭,全是稀稀的糨糊。你不小心,一踩下去,“呼啦啦”,人就沉下去,泥潭再合起来,就像没有人沉下去一样,非常可怕。所以他们讲彭加木后来无法找到,就是这个情况,不小心踩到这种地方,沉下去了以后,无影无踪了。
余纯顺牺牲的地方我们也看到了,因为他走偏了路,给他埋好的标志他找不到了。在罗布泊最可怕的就是没有标志,没有方向,不知道东西南北。白天热得不得了,夜里冷得不得了,一滴水也没有,怎么能支持呢?所以余纯顺就在那里牺牲了,因为走错路了,吃的东西也没有了,预先埋好的水都找不着了,最后自己被蒸发死了。他挖了几个坑,想躲开炎热的太阳,干燥的空气,但是躲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