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得知画家刘亚明,是记者有一次不经意中看了央视《人物》栏目的一期节目,该节目称其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巨幅油画《世纪寓言》为“一部惊世骇俗的史诗巨作,一幅当代社会的世纪群像”,称画家为“色彩思想者”——这个评价确实很不一般。这就不可避免涉及传统与现代、传统与自身的关系,这个传统不仅仅是中国传统绘画艺术,还有西方绘画艺术的传统,不仅仅是传统的艺术语言、表现手法,还应包括西方古典绘画的严肃性、崇高性、深刻性和中国传统绘画的艺术精神。艺术生态环境:我的乌托邦《中国社会科学报》:艺术村或者说艺术园区的概念来自西方,像美国纽约以前的格林尼治村和现在的SOHO区,中国的圆明园画家村、798艺术园区、宋庄画家村等。
关键词:刘亚明;中国社会科学报;艺术家;寓言;绘画;画家;油画;苍穹之眼;人物;古典主义
作者简介:
刘亚明,职业画家,1962年生于四川内江,1986年进修于北京电影学院电影美术系,1989年和1991年曾分别担任电视剧《渴望》的副美术师和《编辑部的故事》的美术设计。1994年,刘亚明受邀赴美国俄亥俄州首府哥伦布市罗伊·比夫艺术馆举办个人画展,之后多次参加国内外艺术大展,并在欧美多国举办个人画展。尤其是他的巨幅油画《世纪寓言》2010年在中国美术馆、《苍穹之眼》在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期间展出后引起热议,后者小稿还于2012年入选“航天主题艺术芯片”,随神舟九号进入太空。2011年,刘亚明被俄罗斯美术家协会授予 “精神、传统、技巧”银质奖章,2012年入选“当代30位最具学术价值与市场潜力的艺术家”。
得知画家刘亚明,是记者有一次不经意中看了央视《人物》栏目的一期节目,该节目称其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巨幅油画《世纪寓言》为“一部惊世骇俗的史诗巨作,一幅当代社会的世纪群像”,称画家为“色彩思想者”——这个评价确实很不一般。后来,有关刘亚明的消息不断:2015年春季,其巨幅油画《苍穹之眼》在博鳌亚洲论坛2015年年会期间首展,中外观众反响热烈;今年7月25日至8月9日,《世纪寓言》和《苍穹之眼》这两幅作品又登上了纽约时报广场纳斯达克大屏幕,向美国人展示了中国艺术家的恢宏画作。于是,看惯了梵高笔下的向日葵、露天咖啡馆以及莫奈笔下的睡莲,在审美上有些“小清新”的记者,也不由得对这位画风宏大的艺术家产生了兴趣。
辗转联系上画家后,记者近日来到了位于京郊怀柔沙峪口村的桥梓艺术公社。在刘亚明工作室,在《世纪寓言》和《苍穹之眼》原作前,记者与这位来自张大千故乡的画家进行了一次对话。
把时代的精神面貌留在宏大的画布上
《中国社会科学报》:站到你的画前,人瞬间变得渺小。尽管事先已有心理准备,但站到原作前还是不一样,真是气势磅礴,让人感到了一种震撼。我们先不说画的内容,单说它们的尺寸。《世纪寓言》长16米,高3米;《苍穹之眼》长12米,高9米,这种尺幅可谓超常。那么,是什么因素促使你来进行这种“宏大叙事”?
刘亚明:对我来说,这个尺幅很正常啊。中国是个大国,现在又是个大时代,都符合我现在要用的这个巨大的尺幅, 所以要用鸿篇巨制。
促使我画大画的第一个原因,是1994年我在美国举行个人画展时,在辛辛那提观看了法兰德斯画派在美国的巡展,同时也看了很多博物馆的大型绘画,尤其是欧洲文艺复兴以后以鲁本斯为代表,包括他的弟子约尔丹斯这一群人,他们那种宏大的画风,让我受到了强烈的震动。后来我又到了欧洲,在意大利、法国、荷兰等地巡游,看了欧洲历史上的这种大型绘画,包括米开朗基罗、委拉斯凯兹等人的作品,再后来又到了俄罗斯圣彼得堡……我花了很长时间周游世界各大博物馆,翻来覆去地看大师们的大型绘画。
《中国社会科学报》:那么可以说,你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一直在做这么一个准备?
刘亚明:是这样的。另一个原因与我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经历有关。我从小就对宏大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小时候看到乐山大佛、大足石刻、安岳石窟这些宏大的宗教文化遗迹,幼小的心灵就感受到一种撞击,一种神圣感油然而生。另外我小时候有鼻炎,长期头晕,在封闭空间里就觉得很痛苦,所以造就了我热爱自然,同时痴迷于造型与色彩。在这个城市里,哪里有画宣传画的,我是一定要去看的、肯定是要逃学的,人家画多久,我就能看多久,以至于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
当时我特别崇拜当地电影院的一个画师,叫张义至,他画的电影广告挂在城市最大的公共空间——过去地方上所有的文化活动都集中到了电影院,那时的内江是除成都和重庆之外的四川第三大城市,电影院很漂亮。这样一个老师对我的艺术人生影响极深。后来在15岁的时候,我就通过各种努力当了他的学生,这样我就有机会画大画了。再后来参加工作,就成了正式的工作人员,在电影院当美工,而且一画就是8年。
《中国社会科学报》:你的画从远处看有非常强烈的立体感,原来就是那时画电影广告训练出来的!
刘亚明:画电影广告确实训练了我掌控大画的视觉差和造型能力,但那还不是真正的大画。大画一定要有独特的结构和宏大的气势,仅仅把一幅画的尺寸像做加法一样放大,还构不成这样的力量,这跟我们写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一样,不是把每个短篇加在一起就是长篇。像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这样宏大的史诗巨制,除了有大的结构和框架以外,还要非常细腻地刻画每一个人的个性和内心世界,就像交响乐。大型绘画如同长篇小说和交响乐那样,是多层次的、纵深的、立体的、充满旋律感的,而不是单一的、扁平化的。
我第一次看伦勃朗的原作时,就觉得他的作品有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光辉。还有我在卢浮宫看到的大卫的《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席里柯的《梅杜萨之筏》等大型绘画,那种谋篇布局,那种精神高度和内在的力量,把我震得无法自已。当时我就下了决心,我以后要画这样的画。我要画宏大的、人物众多的、声势浩大的、具有强烈震撼性的作品,而且要启迪人,要找回中国人失去已久的神圣感和崇高感——这些东西我们过去是有的,圣贤教育里有,传统文化里有,后来被生生地破坏掉了。
《中国社会科学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画这样的大型画作所耗费的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还不一定有市场。
刘亚明:之所以创作巨幅油画,是因为我对当下的诸多社会问题、对人类的生存环境及其命运作出了自己的思考,我有太多的疑虑,心中郁积已久的东西不得不释放,至于市场没想那么多。
我想的是,作为一个艺术家,用自己的眼光去了解社会,把这个社会最基本的精神传达出来,这是一种责任。尤其是改革开放这30多年,中国人最根本的精神面貌、最深层而普遍的心理状况是什么,这就直接表现在面相上。相由心生,一天到晚玩心计的人,脸上一定看得出来,有些人只有30岁,就能看出50岁的老奸巨猾,这一定是藏不住的,它会被敏锐的“猎人”捕捉到。再则我从小就对人物感兴趣,喜欢观察人、了解人,也一直没有停止画人。
《中国社会科学报》:还在90年代初,你就以画肖像画在北京的使馆区小有名气了,当时媒体还有过报道。今年9月在皇城文化天趣园艺术空间举行的“2016刘亚明肖像作品展”集中展现了你这方面的本领。记者也去看了画展,感觉你不仅仅是画出了人物的外貌,更重要是画出了人的内心。然而,画一个人、几个人,相对来说还好办一些,巨幅油画那么多的人,怎么弄?
刘亚明:《世纪寓言》中能看清脸的人物有160多个,《苍穹之眼》中的人物也过百吧(正在创作中的《人间喜剧》尺寸更大,人物将达到1000多个)。所以《世纪寓言》画了整整两年,《苍穹之眼》历时四年。为了细腻地刻画画中的人物,我差不多按照阶层、地位和性格等类型找人来对应。我的想法是,要把这个时代真实的精神面貌留在宏大的画布上,因而我选择的人都是有代表性的,尽量包括各个领域的人,要让人站到画前,就能够看到自己——只有发现了自己,你才能找到一种共鸣,有了共鸣才会有反思。所以,《世纪寓言》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时,大家都认为我这个作品是警世之作。
《中国社会科学报》:画面上的人物都有模特和原型吗?
刘亚明:可以说基本上都有对应的,我相信艺术需要真诚、真实。为此,我经常去外地游历。别人说你出去采风?我采风跟别人不一样,一笔都不画的,最多拿个相机,甚至拿个手机拍一下,我主要是和人去聊天,我要了解大多数人在想什么,所以经常是跟一些不认识的人,比如在茶馆、在车站、在乡村跟人聊,聊他们的生活状态、对生活的认识、对人和事的看法,还有他们生活的压力、跟过去的对比,等等。
绘画一定是个综合的东西,没有高尚的人格、独立思考的能力、坚韧不拔的精神,没有对生活的热爱、对人类命运的巨大同情,没有对这个社会深刻的了解,对社会的整体趋向,尤其是对于民族集体无意识的精准把握,怎么可能画得出来!像曹雪芹写《红楼梦》,他必须要知道那个时代最根本的内在精神在哪里,他要知道宫廷生活的很多细节,要懂得男欢女爱,要看透宫廷里的尔虞我诈,还要熟悉各阶层的人的思维方式。除此之外,他还要懂美食、建筑学、诗词歌赋等,综合的知识才能HOLD得住《红楼梦》这样的鸿篇巨制。
《中国社会科学报》:看了你的画,觉得里面的好多人都需要拯救。
刘亚明:对,是需要拯救,不光是中国人,全世界的人都需要拯救。我们的地球需要拯救,我们的环境需要拯救,我们的灵魂需要拯救。全盘的物质化,真的是从西方来的,而人对物质无休止的追求,导致对植被、大气、水源,甚至对人类自己的掠夺,人与人之间也不再是爱的关系,而是竞争的关系,我们的人文环境和自然环境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所以我不得不思考我们的生存方式,不得不用我的作品来质疑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