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54)一文讨论了“鼻、臂、譬、秘、蔗、厕、裕”这些去声字在现在的某些方言中要读入声,他根据王力先生长入短入的观点认为这些入声音是它们的古本音,只是在某些方言中变读为去声,在某些方言中保留了上古音中的入声读法。后来的朱庆之先生也有专文《佛典与汉语音韵研究》(见《汉语史研究集刊》第二辑,巴蜀书社, 2000年)作综述性的讨论,聂鸿音先生的《番汉对音和上古汉语》(见《民族语文》2003年第2期)一文对音译与上古音研究的关系问题的讨论深入细密,颇有见地,值得注意。)又,聂鸿音先生的《番汉对音和上古汉语》(见《民族语文》2003年第2期)一文对蒲立本利用对音材料来证明上古汉语的去声带有-s尾也予以强烈的批评,认为蒲立本所用的材料既很孤立,也很不可靠,多有举证,指出早期的汉译佛经中的去声字所对应的原文并没有带-s。
关键词:去声;汉语;入声;方言;辞典;译音;乌弋山;研究;古音;日语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庞光华(1968-),男,汉族,重庆人,五邑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北京日本学研究中心文学硕士,北京大学博士,香港科技大学博士后,研究方向:日本古典文学、文学理论、古代汉语、训诂学、音韵学、文字学、古文献学、文化史、语言学,E-mail:pgh_mail@126.com(广东 江门 529020)。
内容提要:汉语古文献中有大量的外语译音词,学术界往往还原为不同的外语原语词。本文经过论证指出《汉书》的“乌弋山离”不是“亚历山大”的译音,从而纠正了学术界常用的一个对音词;佛经中的“般若”一词不是来自古印度的梵语,而是来自巴利语;我国音韵学家郑张尚芳讨论“对马”这一地名的译音的意见是错误的;潘悟云关于“三昧”译音的观点是不可信的。古汉语的“害”不仅有去声音,还有入声音;古文献中的“梵”字不是从梵语音译而来,而是来自古印度的俗语。
关 键 词:对音;乌弋山离;亚历山大;般若;对马;三昧;害;梵
用对音材料来研究古音是很重要的方法。二十世纪初,汪荣宝《歌戈鱼虞模古读考》①一文是我国学者首先用对音,尤其是梵汉对音的方法来考订古音韵母的音值,但没有涉及古音的声母问题;稍早于汪荣宝的俄国学者钢和泰《音译梵书与中国古音》②则涉及了古音的声母问题,然而由于是采用了宋代法天的梵咒译音,所以与上古音没有什么关系。加拿大汉学家蒲立本的《上古汉语的辅音系统》(蒲立本,1999)大量使用对音材料来论定上古音的声母的音值,然而蒲立本对“对音”材料的使用不大慎重,有很多材料不可靠。本文在前贤之后具体讨论译音材料的有关问题③。
我们首先讨论学者们常常利用的一个例子:《汉书·西域传》的“乌弋山离”。同在《西域传》中又省作“乌弋”。不少学者认为是“Alexandaria”的音译④;于是音韵学家们就用这个对音来考论汉语的上古音,如李方桂《上古音研究》13页就用来考论上古音中的喻四声母是近于r或l的音。郑张尚芳《上古音系》、潘悟云《汉语历史音韵学》等著作据此认为汉语上古音喻四是l。蒲立本的《上古汉语的辅音系统》也利用了这个对音材料。但是我们认为这个材料不好轻易利用。因为即使我们可以说《汉书》中的“乌弋山离”相当于西文中的“Alexandaria”,但却不能说就是“Alexandaria”的直接的音译。我们没有根据说希腊文的“Alexandaria”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期的语音形式就是今天的“Alexandaria”。“乌弋山离”完全可能是根据“Alexandaria”在西汉时期的中亚方言中的变体形式(如在中亚塞语中的读音)对音出来的,而不是直接从希腊文对音译出。汉代的译音词“乌弋山离”的对音原文很有可能是已经消亡了的一种中亚古语的方言,只是在意思上相当于“Alexandaria”而已。⑤即使是主张“乌弋山离”就是“Alexandaria”的音译的学者,意见也并不彼此相同。如孙毓棠先生有专论《安息与乌弋山离》⑥在讨论“乌弋山离”的音译时候是将“弋”字的古音拟定为diak或tiak,並非r或l声母。
类似的例子如古代西域国“粟特”又名“粟弋”。《后汉书·西域传》作“粟弋”、《北史·西域传》作“粟特”、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和《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作“速利”、唐玄奘《大唐西域记》又作“窣利”⑦。王国维《西湖考上》⑧明称:“粟特当玄奘之所谓窣利。”季羡林等《大唐西域记校注》⑨卷第73页引马迦特之说称“窣利”为中世波斯语Sūlik的对音,此说应为可信。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说中古汉语的“特”和“弋”都可以对音外语lik,因为有可能“粟特”、“粟弋”、“窣利”是分别来自不同的外语音译。这种可能性很大。况且《汉书》的“乌弋山离”在《后汉书·西域传》中又作“排特”,“特”可以看作是“弋”的异译音,但“乌”与“排”读音相去甚远,因此“乌弋”与“排特”不可能是同一外语词的异译,二者是根据了不同的外语词音译出来的⑩,这种情况在古人的对音中非常普遍,这也是我们要慎言对音的原因。更何况有证据表明学术界对“乌弋山离”到底是不是“Alexandaria”的对音词还有很多不同的看法,似乎不宜轻下定论。如岑仲勉先生《汉书西域传地理校释》(11)中的《乌弋山离》一章对关于“乌弋山离”的对音问题的各种意见作了比较详细的讨论,可以参看。今根据岑仲勉先生此文大致介绍如下:
法国东方学家沙畹认为“乌弋山离”似为“Alexandaria”的译音,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可参看沙畹《魏略西戎传笺注》(12)。岑仲勉先生明确表示不赞同沙畹的说法。日本大学者白鸟库吉也不同意沙畹的意见,而认为“乌弋”一词是对音古代波斯“大流士王碑”中的“Haruvatis”一词中的Haru。“山离”是Zarin的对音,在古伊朗语中是“海”的意思。日本东方学学者藤田丰八认为“乌弋山离”的汉代古音是音译了Gud-i-Zarah这一地名,与“Alexandaria”毫无关系。岑仲勉先生认为藤田丰八的意见是有根据的,且认为《汉书》“乌弋山离”的地望必为阿富汗南部无疑。岑仲勉最后认为琼斯密所提到的Koh-i-Zal这个古地名才是《汉书》中的“乌弋山离”的对音词。从以上各家的意见来看,各家众说纷纭,根本没有定论。我们切不可主观地根据“乌弋山离”是“Alexandaria”的对音这个假设来论定汉语上古音的音值。最近读到聂鸿音先生的《番汉对音和上古汉语》(13)也讨论到了“乌弋山离”的对音问题,并且批评了把上古音中的余母构拟为[1]的观点。聂鸿音先生的文章指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现象:在梵汉对音材料中,从来没有发现用古汉语的余母字去音译梵文、巴利文中的l音的例子(14)。这是很值得重视的一个观察。聂先生的文章颇值得参考,在材料和论述上,本文与聂鸿音之文有很大的不同,彼此互可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