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源》是我国第一部大规模的语文工具书,始编于清末(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成书于民国初年,第一版于1915年10月发行,距今已百余年。遥想当年,先辈们辛勤劳作,殚精竭虑,在浩如烟海的中华典籍中翻检爬梳,终于成就了这部巨著,令人不禁肃然起敬。

　　清末乃至民国,国家积贫积弱,被迫打开了闭锁的国门。在此背景下,“废除汉字”、“拒绝读中国书”等声音不绝于耳。正如《马氏文通》的作者马建忠所言,那是一个“(所谓)识时务者方将孔孟西学,刍狗文字”的年代。但是,烈火见真金,一批具有强烈人文关怀的知识分子决心为捍卫民族鲜明的标志——汉语和汉字作出贡献。马建忠的《马氏文通》和商务印书馆的《辞源》(即1915年的初版)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作。两部著作的出版相隔仅七年,一部讲词义,一部讲论语法。

　　语言文字,绝非小事,乃是关乎民族文化传承,关乎中华民族能否立足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大事。《辞源》和《马氏文通》的作者和出版者抱有同样的认知,马建忠曾经说过:“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能群也。夫曰群者,岂惟群其形(体)乎哉!亦曰群其(心)意耳。而所以群今人之(心)意者则有话(语),所以群古今人之(心)意者则惟有(文)字。”只有努力传承汉语和汉字,“而后(中华才)能自群,(惟如此,中华才能)不为它群所群”。曾经有人指责致力于汉语言文字的学者不务西学,不识时务,他们嘲笑说“何劳精弊神于人所唾弃者为?是时不冯唐而子自冯唐也”。面对浅薄而无礼的指斥,先辈们做出了针锋相对的回答,“为此书者,正可谓识当时之(要)务”。

　　时光如梭,《辞源》初版至今已倏忽百年。在中国的思想界、学术界开始反思西学东渐,反思百年西潮在推动中国变革与发展的同时,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重大基础工程——《辞源》第三版面世。如今,《辞源》第三版已不再是保护中华文化的“诺亚方舟”,而是一座沟通现代与中华传统文化的桥梁。我相信,《辞源》第三版必将在民族复兴崛起的伟大事业中展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

   （本文刊于《中国社会科学报》2016年3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