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目前羌语支的所有语言的基本描写研究已经大体完成,《中国少数民族语言简志》和《中国新发现语言研究》丛书已经对每一种羌语支语言都有一个基本特点的描述,有的语言还分析了它们的方言资料,如羌语、普米语有“简志”,还有方言专著。汉语是形态不发达的语言,但与汉语有亲缘关系的藏缅语族语言却有比较丰富的形态,尤其是羌语支的语言、景颇语支的语言、喜马拉雅南麓的一些语言等,都有丰富的粘附性形态和屈折性形态,构成各词类丰富的语法范畴和语法形式,其中以动词的语法范畴最丰富。羌语支语言基本上都是SOV型的语言,与羌语支相邻的藏缅语族语言白语、克伦语的语序已经转换成SVO的语言,但是其它藏缅语族语言与羌语支基本上保持了一致的语序,但是与藏缅语族有同源关系的汉语早就是SVO的语言了。
关键词:语法;研究;羌语支语言;语族;音节;孙宏开;方言;复辅音;汉语;演变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孙宏开(1934-)男,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少数民族语言研究中心副主任,博士生导师、博士后指导教师,中国民族语言学会会长(北京 100001)。
内容提要:羌语支语言仅仅十多种,使用人口也不足百万,在汉藏语系数百种语言的汪洋大海里,好比沧海一粟。但羌语支现存的许多语言事实,却给我们许多启示。根据羌语支语言的差异,在类型上呈链状演变这一历史实事,我们提出了历史类型学问题,它可能是语言发生学分类研究的一个重要的补充。这个命题由汉藏语系音节结构类型、语法结构类型、语序类型和语义分化和改变的历史演变等许多专题研究所组成。由于羌语支语言比较保守,对它的一些语言事实的深入研究也许会对汉藏语系历史比较研究有一些贡献。
关 键 词:羌语支;历史类型学;语言演变链;汉藏语系
藏缅语族中的羌语支,包括羌语、嘉戎语、尔龚语、拉坞戎语、普米语、木雅语、扎巴语、却域语、贵琼语、尔苏语、史兴语、纳木依语等活着的语言及其文献语言西夏语,有的语言还有差异很大的方言,如羌语、嘉戎语、木雅语、尔龚语、尔苏语、普米语。这些语言的方言,在境外一些学者看来,似乎都是不同的语言。例如羌语分南北两个方言12个土语;嘉戎语分东部、北部和西北部3个方言;木雅语分东部和西部两个方言;尔龚语分道孚、丹巴和壤塘3个方言;尔苏语分东部、中部和西部3个方言;普米语分南部和北部两个方言。
羌语支语言在汉藏语系中是一支比较保守的语言,也是保留古老面貌比较多的一些语言。这个语支主要分布在四川省西部和云南省的西北部,沿六江流域的河谷[1],由北到南的狭长地带。这个地区现在被学术界称为“藏彝走廊”[2]或民族走廊[3],是近20年来历史学、民族学、人类学、宗教学、考古学、语言学的一个研究热点。
羌语支语言的调查研究,始于19世纪,首先报导这一带语言的是西方传教士或探险者。20世纪以来,语言学者开始系统记录部分羌语支语言,主要集中在羌和嘉戎两种语言上,对其他语言也稍有报导。20世纪40年代,对上述语言的调查研究进入深入记录阶段,报导的文章也日渐多了起来。深入调查研究羌语支语言,是20世纪50年代中期。主要集中在羌语、嘉戎语和普米语上,每种语言各记录15-35个点,每个点记录了丰富的语音、词汇和语法等方面的资料。20世纪70年代以来,开展了除上述3种语言以外的羌语支语言识别和调查研究,陆续公布了这三种语言的词汇、语音和语法资料,进行了初步比较研究。目前羌语支的所有语言的基本描写研究已经大体完成,《中国少数民族语言简志》和《中国新发现语言研究》丛书已经对每一种羌语支语言都有一个基本特点的描述,有的语言还分析了它们的方言资料,如羌语、普米语有“简志”,还有方言专著;嘉戎语、拉坞戎语有不同方言描述的专著,而且已经出版;扎巴语、贵琼语已经出版描写性专著,一般都有25万字左右;木雅语、尔苏语、史兴语、却域语、尔龚语等已经有专著的初稿,即将在年内或稍后定稿出版。纳木依语的调查研究已经积累了丰富的资料,专著的撰稿工作正在紧张进行。这些工作的完成,为羌语支的历史比较研究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羌语支的构拟以及他们之间远近关系的论证在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的支持下正在紧张地进行。
羌语支语言北部与阿尔泰语言接壤,南部被彝语支语言所包围,由于所分布的地理位置不同,在类型上存在很大的差异,不同地区的语言分别向相关的语言结构类型靠近。[4]由于上述原因,羌语支语言在语音和语法类型结构上存在的差异呈链形状,包括其形态、复辅音数量和结构等许多方面。换句话说,羌语支不同语言或方言的某些特点,分别处在历史演变链的某个链节上。分析和研究这个演变链,不仅对羌语支的历史演变脉络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对藏缅语族乃至汉藏语系语音和语法[5]的历史演变也会有一些启示。下面从语音、语法和词汇等方面举例性质地讨论羌语支研究(有些例证不仅仅局限于羌语支语言,包括藏缅语族的其它语言)在汉藏语系历史比较研究中的地位。
一、语音
(一)声调问题。声调是汉藏语系语言一个重要特点,但是声调是后起的语音现象,比汉藏语系各语言分化的历史来看要晚得多。羌语支有一些语言,至今没有音位调,只有习惯调,换句话说,声调至今没有形成。有音位调的语言有的2个,有的3个,最多6个。分析羌语支一些语言声调产生的机制,大都与汉藏语系语言音节3个部位的语音要素的性质改变有关,即节尾辅音的演变、复辅音前置辅音的脱落和复辅音基本辅音性质的改变。具体表现为音节各组成要素(包括构词和构形)在历史演变过程中出现各种音变现象,如辅音清浊、送气、内爆等现象的改变与交替,元音长短、松紧、鼻化、卷舌、带擦等各种声学特征的出现与消失。它们最后都与音节音高的产生与改变发生联系。但是,这些语音要素在不同的羌语支语言里,或者说在藏缅语族语言里所发生的变化,对音高所起的作用的次序有先有后,数量有多有少,有的语音现象的改变甚至对音高不起作用。因此,在羌语支乃至藏缅语族语言里,要想建立象汉语那样的调类系统是不可能的。但是羌语支语言声调产生的机制却与藏缅语族乃至汉藏语系语言是雷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