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一个鲜明特点，就是坚持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强调法治和德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这既是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也是对治国理政规律的深刻把握。坚持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是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总目标必须坚持的重要原则。

　　德治与法治相辅相成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当代中国典型的移民城市深圳，德治与法治有机结合、并行不悖，这有赖于中国传统的儒家道德文化和深圳特区所崇尚的法治精神。

　　儒家思想道德文化的核心之一是德治伦理，其中就包含了以德治国的思想精髓。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这里的德”是指道德教化，“礼”是指典章制度。在孔子看来，“铸刑鼎”制定和公布成文法的做法，是单纯依靠行政命令和刑罚来治理、约束人民。这只能使人民免于犯罪，而不能使他们以犯罪为耻。如果用伦理道德来引导人民、用周礼来约束人民，就不仅能使人民以犯罪为羞耻，而且还会心甘情愿地服从于国家的利益。

　　深圳是新兴的移民城市，改革开放以来逐渐形成外向型经济模式，率先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而市场经济的突出特点是以法治为基础，或者说是一种法治经济。中央赋予深圳特有的立法权，目的在于让特区建立起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相适应的法治体系，保障市场经济健康、稳步发展，使特区快速步入国际化的轨道。深圳良好的法治环境和社会秩序、较高的法治水平和较强的法律意识，正是特区在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所形成的法治精神的体现。

　　儒家的德治伦理何以能够融合深圳的法治精神？一方面，儒家强调德治，并非不讲法治。孔子曰：君子怀德，君子怀刑。君子既关心德，又关心刑，也即“宽猛相济”。孔子指责“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是反对只诉诸刑罚和滥用刑罚，而不是反对刑罚本身。他反对“不教而杀”，主张“教而后诛”，而不是“教而不诛”；他赞扬学生子路“片言可以折狱”，公开表示自己“听讼”与他人无异。其实，儒家的德治伦理本身就包含了刑罚的内容，“德刑兼施，德主刑辅”是儒家的一贯主张。另一方面，法治也离不开德治。以往在人们的认知中存在一个误区，即把德治等同于人治，将德治与法治对立起来，从而对德治产生偏见，甚至拒斥德治，认为市场经济与德治背道而驰。而事实上，法律与道德在社会生活中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一个具有高尚道德情操的领导者，在德治社会里也必然是以身作则、大公无私的典范，其言行举止也必然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相反，即便在具有完善的法律法规和成文法典的法治社会里，如果世人没有良好的道德素质，也可能会出现以法律为盾牌，甚至滥用刑罚的现象。可见，法治也离不开德治，二者具有各自不可替代的地位和功能。

　　法治以其权威性和强制性手段，规范社会成员的行为；德治以其感召力和劝导力，提高社会成员的思想认识和道德觉悟。移民社区的法治是建立、维护、实行移民道德的法律保障，移民社区的德治是以移民道德来规范社会成员的行为，提高社会成员的道德水平。

　　儒家的德治伦理不仅可以融合现代的法治精神，而且可以为移民社区的精神文明建设提供丰富的思想资源。移民社区的思想道德建设坚持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将继承优良传统和弘扬时代精神相结合，尊重个人合法权益与承担社会责任相统一，注重效率与维护社会公平相协调，努力形成与特区市场经济发展相适应的健康和谐、积极向上的思想道德规范。另一方面，深圳把思想道德观念的要求融于有关的法律法规和各项具体政策中，融于社会的各项管理中，不断促进移民城市治理体系的完善和治理能力的提升，不断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建设的顺利进行。

　　深圳移民作为特区的建设者，在改革开放和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始终坚持德治与法治相结合。在充分利用中央赋予的立法权完善特区法律法规的同时，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和思想道德建设。通过艰苦、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深圳形成了良好的舆论环境和道德氛围，使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深入特区党员、干部和全体市民头脑之中，使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想真正成为凝聚和团结特区人民的坚实精神支柱。

　　推动德治伦理的现代转化

　　在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全面依法治国的新时代，要全面加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建设，需坚持且更好地实现儒家德治伦理与现代法治精神的融合，需促进儒家思想道德文化在移民社区的现代转化。要成功地实现这一转化，需要做好以下几方面工作。

　　第一，研究工作，即对儒家伦理和移民社区进行研究。要实现从传统到现代的创造性转化，要深入研究实际问题，即研究深圳移民的思想观念和道德实践。深圳作为我国改革开放的窗口与试验场，同时也是一个新兴的移民城市，经过多年的发展与建设，所取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这离不开文化底蕴与伦理精神的支撑。换言之，深圳人已形成并实践着自己特有的移民文化与道德观念。因此，必须从理论上对这种已经形成和正在形成的移民文化和道德观念进行研究和整合，从而把握特区人民的道德实践和精神需求。其次，要对儒家思想道德文化进行深入分析和研究，取其充满仁爱精神的思想精华，去其有关封建等级制度的思想糟粕。总之，我们既要从现实生活的道德需要层面来研究，也要从儒家思想道德文化的影响、利用和改造的角度来研究。要把这二者结合起来，真正从儒家思想道德文化中吸取精华，成功地实现儒家思想道德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第二，普及工作，即对儒家思想道德文化中的传统美德进行宣传和普及。通过普及，传统美德能被人们了解和接受，并且内化为自身的道德意识、道德信念和道德理想，指导其道德行为和道德实践。具体而言，传统美德的普及可以通过如下几个途径。社会宣传，如借助社会传媒的新闻报道，宣扬传统美德；在公共场所（如车站、机场、码头、超市、公交车等）张贴和书写传统美德标语，使人们随时关注传统美德，使自己的言行合乎传统美德，让美德像空气一样，润物细无声，在日常生活中滋润人们的心田。同时，学校教育是普及传统美德的主渠道。学校可以开设传统美德课，编制传统美德教材和课外读物，对学生进行系统的传统美德教育，从而提高学生的道德素质和道德水平。此外，家庭熏陶也十分重要。家庭是普及传统美德的第一场所，父母是最好的启蒙老师。和谐的家庭氛围、父母的表率作用将使子女在温馨的家庭生活中感受到传统美德的魅力，在耳濡目染中受到传统美德的陶冶，在潜移默化中养成良好的道德习惯。

　　第三，实践工作，即根据儒家思想道德文化中优良传统美德的要求，引导人们从事有效的道德实践。道德实践是传统美德现代转化的关键环节。在道德实践中，人们把传统美德中的信念、理想付诸现实，加深了对儒家思想道德文化的感性认识，有了切身的体会和感悟，使传统美德与自己的身心需要相结合，产生出理性道德行为。同时，人们在把自身的道德知识和道德理想外化为道德行为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身心的愉悦和精神的满足，自然地产生道德情感，进而转化为内在的、稳定的心灵需求，于是形成了自觉的道德意识和坚定的道德信念。这个由外在到内在、由感性到理性、由约束到自觉的过程，就是人们道德认知的过程，也是个体道德建构的过程。可见，引导人们开展正确、有效的道德实践，对传统美德的现代转化和思想道德建设至关重要。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时代中国新移民的文化认同研究”（18BKS100）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