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许国璋先生是著名的外语教育家。在学生眼里,他是严师,也是益友。他不是一般的外语专家,是具有哲人修养的、足堪为人思想导师的学者。我自幸得与先生交往并深受其教益。愿与大家分享我的心得,作为对许先生的深切怀念。
关键词:许国璋;追思;悼念;周流溪;外语教学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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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国璋先生是著名的外语教育家。在学生眼里,他是严师,也是益友。他不是一般的外语专家,是具有哲人修养的、足堪为人思想导师的学者。我自幸得与先生交往并深受其教益。愿与大家分享我的心得,作为对许先生的深切怀念。
一、不一般的外语教育家
1964年我入暨南大学外语系,学许国璋主编《英语》第一册;而严苛的听、说训练(尤其在高程度的小班里)大大超过该书的内容。可惜次年春极左的批判思潮即起,第二册刚上过约两课,这种“资产阶级”教材就被扔到一边了(不管许国璋是否资产阶 级知识分子———国家刚解放 他就从海外回归了!)。接着是“文革”。最后,我从湖南一个军垦农场被分配回广州做中学英语教师。我只是挂名英语专业毕业。[但后来我在社科院读了研究生,论文答辩时许先生是答辩委员。]现在的学子读书的条件比我们当年好得多。但恕我直言:这并不保证一个人能学好外语,因为现在的学生也有偷懒和过于分心的倾向;而“科学的”考核和评教制度也使严师越来越少(这点师生双方未必意识到)。我好歹还是遇到过严师和名师的。
许先生少年时即遇贤师而打下良好的英语基础,并培养起广泛的兴趣。初中时他选修心理学,任课教师所荐 Wells的英文原版大书《世界史纲》使他稍悟学问之道。大学时他受到叶公超、钱锺书、燕卜逊等名师熏陶;后留学英国专攻18世纪英国文学,也曾潜心研究欧洲历史文化。但他初中毕业时就通读了《胡适文存》。他对胡适、鲁迅等五四时代人物乃至严复、梁启超等维新派都有深入了解。故许先生学养很深,中西贯通。他认为:一个人仅会英语,程度再高也不算有学问;做学问必须进入文学、文化学、语言学、哲学等领域。他自己就在这些领域做出了普通英语教师不能做出的建树。这是我们最应该向他学习的地方。他关心文化建设和文化交流问题,其突出行动之一是1989年在北外率先开设“西方文化史选读”一门课程(讲述的部分内容见许国璋1989b,1990)。
许先生非常重视并一再称许清华故师金岳霖的著作。金氏有《知识论》,其原稿几十万字失于战乱;他发愤重写而数年后终成书七十万言,于此可见哲人的心迹和意志!该书1983年出版后竟鲜为中文界和外语界提及。有鉴于此,许先生连刊二文(1986b,c)摘登金书的章节片段以表旌金氏的思想,并特加按语和注解。后一文按语说:金岳霖是“毕生从事哲学研究、博通世界哲学和中国哲学的学者”;“他的语言并不通俗,但非常准确。他的目的是说理,不是宣教。……读这位哲学家文章,到处可以感到他的通脱明达”。许先生(1986b)的按语一赞三叹,还痛贬时弊;在注解中许氏澄清了不少疑难字句,而更点明了金氏思想的价值。比如他指出金氏对知识的剖析可从四个方面理解,尤要注意金氏强调“抽象地懂乃是真正的懂”:一个人不狃于特殊的与具体的,他才能有知识。许先生针对几十年来知识分子受尽奚落的“脱离实际”着重指出:“从哲学上指出脱离实际和接触实际的区分的,还是知识分子金岳霖先生。……以理析始,以理析终,用不着神道设教”。许先生未提金氏的《论道》,那是贯通中外哲学的一家独创;至少他用严格的逻辑把老子道学本体论的义理组织成精密的思辨体系了!金岳霖在本体论、知识论、逻辑学方面都有专著:没哪个中国哲学家追得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