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伦理批评:寻找文学产生的伦理内核

   “伦理批评”作为一个批评术语,其源头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柏拉图“把诗人逐出理想国”的言论和亚里士多德的“净化”说。该术语最初的表现形式,只不过是对文学和伦理学关系的辩论,并没有出现两者真正的融合。直到19世纪,随着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繁荣,从道德角度评价文学的批评得到了长足发展,从而导致了文学伦理学研究的繁荣。“文学伦理学”作为一个术语第一次出现在了批评界。1838年,拉尔夫·华尔多·爱默生就以“文学伦理学”为题在达特茅斯学院发表了演讲,随后又出现了以“文学伦理学”命名的专著。尽管当时的文学伦理学研究主要从伦理和道德的立场讨论和评价文学,只是传统意义上的道德批评,也没有建立起文学伦理学的理论体系,但“文学伦理学”作为一个术语已经得到了学界的认同。

　　道德价值的伦理转向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在文学研究“伦理转向”的影响下,曾因“唯美主义”和文学研究“语言学”转向的冲击而沉寂于批评界的文学伦理学,又得到了复兴和进一步发展,而且出现了从“伦理研究”向“伦理批评”的转变,即从对文学的一般道德价值的研究转向重点对作家作品的伦理分析。如1988年出版的由格雷·韦瓦和大卫·威廉姆斯主编的《文学与伦理学》一书,就明显表现出从伦理的角度研究作家作品的倾向。“伦理批评”这一术语也应运而生地首次出现在文学研究和批评的视野。艾狄亚·门德尔松-毛兹曾在《伦理学与文学导论》中指出:“在过去20年里,一批重要的论文、专著和杂志专栏研究伦理学和文学时,常常使用‘伦理批评’这个术语。”此后,伦理批评逐渐从形式主义批评、结构主义批评、精神分析、女性主义、文化批评等批评的挤压中摆脱出来,并在文学批评领域崭露头角,形成了新的批评热潮。

　　当中国文学批评界接受和传播了伦理批评之后,该批评理论和方法得到了中国学者的重构与创新。2004年6月,为了解决文学研究中理论脱离实际的倾向,在“中国的英美文学研究:回顾与展望”全国学术研讨会上,中国学者聂珍钊明确提出了“文学伦理学批评”的方法,对其思想渊源、理论基础、批评的对象内容和方法进行了讨论。至此,从最初对文学与伦理学关系的探讨,发展到盛极一时的道德批评,再到文学伦理学研究的繁荣和伦理批评术语的提出,最后到中国学者提出的文学伦理学批评,“伦理批评”这一文学批评方法基本形成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和方法论,并逐渐成为目前越来越流行的文学批评“武器”。

　　回归历史的伦理现场

　　伦理批评复兴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对定义的重新界定。正如马歇尔·格雷戈里所言,“如果伦理批评意欲成为一种可行的阐释范式,则必须与传统教条式的道德批评进行有效区分”, 而对两者进行区分的关键一环在于厘清“伦理”与“道德”的区别。伦理批评家们于是从不同的角度对此作出了比较。如约翰·吉约里指出:“在平常的使用过程中,‘伦理’和‘道德’的概念只有细微的差别,但在更具体的语境中,‘伦理’主要用来指涉更宽泛的探究领域,它回答的是‘人应该如何生活’的问题,而‘道德’所指涉的却是更具法律或条文性的权利与义务,或可以简单理解为有关‘对错的选择’。”韦恩·布斯也谈到,“‘伦理’这个词最初可能被曲解成对有限的道德标准的研究”,但他更关心“与之相关的更宽泛的话题,如对性格、个人或自我的影响,道德评价仅仅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从这些解释中我们可以看出,当代伦理批评家担心伦理批评被理解成对具体价值标准的硬性规定或更糟的道德说教,从而把文学及其读者与死板的标准紧紧地拴在一起。